不醒宴(17)
“刑部……干净吗?”
是的,刑部结案太快了,林昀之死,涉及皇子近侍,本该慎之又慎,可刑部当日便定了案,说是助兴药过量,意外暴毙。
任顷舟闭了闭眼,思绪如刀,缓缓剖开整件事的脉络。
林昀的死,刑部结案得太快,快得不合常理。
飞云散虽不是禁药,但也绝非市井轻易可得之物,刑部却草草以“江湖流药”定案,连追查来源的文书都敷衍了事。更可疑的是,负责此案的刑部主事郑主事在结案后竟连升两级,这不合规矩。
任顷舟眸色微冷,他知道不能直接查刑部,否则打草惊蛇。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刑部自己露出破绽。
他指节轻叩桌案心中思量着,或许可逼幕后之人自乱阵脚,然后再引蛇出洞,待对方自投罗网。
“…郑主事…”
负责林昀案件的那个郑主事贪财好利,却绝非胆大妄为之辈。他敢在这样一桩牵扯皇子的案子上动手脚,背后必然有人授意…而这个人,必是刑部掌权的人。
“…刑部…”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刑部官员名录上:刑部侍郎郭永元。
郭永元行事谨慎,极少留下把柄,若想从他身上撕开一道口子…难。
任顷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忽然停住。郑主事刚升迁,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可他若真在案卷上动了手脚,必然心虚,而心虚之人…最怕的,就是旧事重提。
想到这里,任顷舟唇角微勾,抬手取过一张信笺,提笔蘸墨,字迹清隽却暗藏锋芒:
郑大人高升,可喜可贺。然林昀一案,尚有疑点未明,恐日后生变,望慎之。
他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笺折好塞进袖子里。
郑大人若真有问题,接到这封信,必然会有所动作,只要他动,就一定会惊动郭永元,而郭永元若动……
琴弦无风自鸣,发出一声极轻的嗡响,任顷舟垂眸,指尖按住颤动的弦,低低一笑。
郭永元若动,那整个刑部的狐狸尾巴,就该露出来了。
第7章
次日卯时刚过,任顷舟就被一阵叩门声惊醒,来人是沈清珏府上的小厮。
隔着门板,小厮声音微颤:“先生,殿…殿下有请…”
任顷舟知道沈清珏此番找他是为了什么,毕竟前几日在香铺的“房事欢愉”闹的那么大,再加上当街“重金送琴”只为搏他任顷舟欢心,沈清珏怎会不知道?
任顷舟快速洗漱完毕,理好衣衫穿戴整齐,拉门而出,“有劳了。”
天还未亮,任顷舟随着小厮一同到了五皇子府上。
书房内透过窗户能看见屋内烛火明灭,小厮叩门三声,里头传来沈清珏低沉的嗓音:“进。”
推门而入时,任顷舟看见沈清珏独坐案前,想象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出现。
“殿下。”任顷舟拱手行礼。
沈清珏见任顷舟来了,却只是对小厮摆了摆手:“退下。”
人走后,沈清珏默不作声的看着任顷舟,他在等着任顷舟先开口。
任顷舟也明白,沈清珏毕竟不是傻子,经过上次萧羽杉栽赃严嬷嬷试图离间他们二人之事以后,沈清珏就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可以离间他们二人的这种“证据”。
但任顷舟于沈清珏而言太过亲近太过重要,他可是五皇子党的核心人物,所以他沈清珏又不得不谨慎。
所以此番叫他来,一是要个解释,如果他任顷舟不刻意隐瞒全盘交代,那必然是相安无事的。二是要个态度,无论他萧羽杉如何使出浑身解数,任顷舟都得保证自己不为所动。
“殿下,前几日我去香铺想查清林昀致死的那颗香丸出自谁手,萧羽杉派人跟踪,刻意去香铺作了这出戏,而那张古琴是他刻意为了再将事情闹大,以此来加重殿下的猜忌。”任顷舟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地讲述着事情原委。
他向前一步,继续说道:“我确实是爱琴,但一张琴如何能比得过殿下当初对我的救命之恩?如何能抹得去这八年殿下对我倾囊相授的栽培?况且,萧羽杉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他顿了顿,“他对我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沈清珏目光如钩,他其实也明白这件事的脉络,他此刻仅仅只是想让任顷舟亲口说出来,倘若没有隐瞒,那他也并不会上纲上线,
“久言啊,本王知道萧羽杉这是在离间你我二人,本王也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定能明白他的计谋。”
“殿下放心。”
“既然你说你去百香阁是为了查林昀之死,那可有查到什么?”
“那个小贩已经死了,飞云散的线索断了,不过…”
任顷舟不急不缓的说,“我抓住了另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