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宴(25)
萧羽杉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所以我们还要安排个‘刺客’,等他赴约时,当街行刺,但只能伤他,不能杀他。”
沈清安挑眉:“你是想让他觉得孙言成要舍他?”
萧羽杉:“对,到时候现场会‘不小心’掉一块兵部的令牌。你说,一个被兵部灭口的漕运总兵官,临死前会咬谁?”
沈清安沉默片刻,忽而笑了:“先是伪造盐引引蛇出洞,再借刀杀人逼兵部自乱,最后请君入瓮绝杀反扑。”
他起身走上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凌恒,你这招…够毒,够阴,够狠。”
萧羽杉嘴角微微一扬:“我这是让他们自己跳进死局。”
他用茶盏碰了一下对方的茶盏:“他们当年怎么害我爹的,我就怎么还给他们。”
沈清安:“打蛇打七寸,虚实相生,用他们自己的手刹他们自己,凌恒,你这是要诛心啊。”
“以牙还牙罢了。”
萧羽杉和任顷舟两人都选择了利用信息差和人性中的的恐惧、忌惮、贪婪、猜疑做局,兵不血刃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个打刑部,一个锤兵部。
双生棋局中两道身影隔空对弈,他们甚至无需相见,便在这棋盘上落下同样的杀招,任顷舟在刑部埋下猜忌的种子,逼迫郭永元亲手斩杀郑大人,萧羽杉在漕运点燃贪婪的火焰,推动严振江亲口撕咬孙言成。刑部的血还未擦净,漕运的账册已燃起大火。
他们两人这局棋,
一个执白拆骨抽筋不见血,一个落黑刀刀致命却无痕,
下的妙!
第10章
雨丝斜织,轻打檐瓦,沈清安负手立于书房的窗前,望着院中被雨水打落的树叶,神色平静得近乎冷寂。案上的茶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萧羽杉推门而入,带进一阵潮湿的风。他红衣未湿,发梢却沾着水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清安。”他唤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沈清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刑部的事,听说了吗?”
“嗯。”萧羽杉走到案前,随手拿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郭永元完了。”
“是啊,完了。”沈清安终于转身,眼底不见温度,“贪墨、构陷、灭口......证据确凿,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轻笑一声,“任顷舟这一手,倒是漂亮。”
萧羽杉把玩着空茶盏,指腹摩挲过杯沿:“不必担心,人有的是。”
“我不是担心,”沈清安摇头,“郭永元贪得无厌,迟早要出事。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萧羽杉嗤笑:“快才好,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快得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安看他一眼,忽然问:“你安排的刺客,没留下痕迹吧?”
“自然。”萧羽杉勾唇,“那刺客现在怕是已经成了运河里的一具浮尸,谁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沈清安点点头,又望向窗外。雨势渐大,打得院中树枝零落。
“凌恒,”他忽然道,“刑部空出来的位置...可能安排我们的人?”
萧羽杉挑眉:“当然可以,老五如今也动了往刑部塞人的念头,我们岂能坐以待毙?”
“我们不是塞人,”沈清安转身,“是埋钉子。”
萧羽杉与他对视片刻,忽而笑了:“我懂,放心,人选我已经想好了。”
“谁?”
“穆天池。”
沈清安一怔:“老五举荐的那个寒门学子?”
“正是。”萧羽杉把茶盏放回案上,“此人刚直不阿,又得任顷舟‘赏识’,让他进刑部,再合适不过。”
“可他是任顷舟的人,你为什么选他呢?”
萧羽杉笑笑:“因为他身份清白,穆天池是寒门学子,与世家无涉,在朝中也无根基,无论是用他还是杀他,都不会牵连更多麻烦。”
“可寒门学子那么多,何故偏偏选任顷舟看中的?”
萧羽杉不缓不急的继续说:“正因为穆天池是由任顷舟亲自*举荐的,所以老五才会放松警惕,但穆天池此人性格刚直,他绝不会完全听任顷舟摆布。当穆天池发现任顷舟也在包庇某些人时,以他的为人,定会本能地追查所有可疑之人,而我们,只要坐享其成。”他笑笑摇头,“这个人,他任顷舟可选错了。”
沈清安微微蹙眉看着萧羽杉,片刻后开口问道:“那万一任顷舟用某些穆天池看重的东西控制稳了他,或是老五刻意提防了他呢?”
萧羽杉闻言继续说道:“那我们也以穆天池为饵,钓出老五在刑部的其他暗线,老五这个人肮脏卑劣,他在刑部的人必不会干净,必要时我们可将穆天池置于险境,其寒门身份最易引发士林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