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宴(38)
“明堂,你手腕没有力量,你得这样握枪……”
“明堂~今天让我在上面好不好~”
“明堂,我先带人从正面突围,你带人绕后!”
“明堂,你若想坐那个位置,我就帮你抢过来。”
“明堂…别哭…我这不没死吗……”
“明堂,你手怎的这样凉?来,放进来,我给你暖暖……”
“沈明堂!你家老二又偷喝我的酒!”
“沈明堂!萧家那小子又欺负千岁!”
“明堂……”
“明堂……”
“明堂……”
当然,沈明堂的梦里还有别的。
“王爷!您万不可随心而动啊!”
“沈郎!你若再跟他花太空那厮纠缠不清,妾身就死在你面前!”
“殿下!王妃绝食…您…”
“混账!你作为朕的儿子!怎可如此胡闹!”
“好皇儿,你听母妃一句,去跟你父皇认个错,从此跟姓花的不要再来往了,好不好?”
“陛下!他花太空功高震主不得不防啊!”
“陛下!浮生阁如今势力强大,望陛下出兵压制!”
“陛下……”
“陛下……”
“陛下……”
花千岁永远不知道花太空和沈明堂是如何一步一步走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他不知道花太空曾多少次在深夜策马入宫,只为那人能不受梦魇折磨;不知道花太空为了给沈明堂争*夺皇位,杀了多少皇室血脉;他更不会知晓,沈明堂为了保住花太空的性命,曾亲手撕了多少道催命的奏折;不知晓沈明堂为了把花太空留在身边,暗中除掉了多少反对的声音。
花太空与沈明堂二人,受苍天庇佑才遇到了彼此,但他们又太受苍天重视,被世间所有人注视。沈明堂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后名,但他无法不在意皇室、沈家的脸面。
这江山太大太重,百姓和朝臣的眼光太厉太毒,花太空与沈明堂一起经历的岁月、那些在史册上找不到的暗涌、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痕迹,最终都成了禁忌。
第15章
四月的江南正值梅雨时节,连绵暴雨已经肆虐了五天五夜。这天深夜,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坞州堤坝轰然崩塌。作为滦州以东的漕运要冲,坞州是整个江南的枢纽,坞州水路的瘫痪直接切断了整个江南的漕运命脉。不光如此,坞州城内洪水所过之处,良田化作汪洋,屋舍尽数倾覆。灾民们扶老携幼逃往高处,却仍逃不过随之而来的饥荒。短短数日,曾经繁华的坞州城已是饿殍遍野,哀鸿满地。
然而事发后,坞州刺史发现,坍塌的堤坝断面处,竟隐约可见当年修筑时偷工减料的痕迹......
太极殿上,皇帝沈明堂大发雷霆:“好大的胃口!滦州的银子没吃够!坞州的银子也一并吞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四年前滦州贪墨案的“主犯”萧敬尘早已人头落地,如今坞州堤坝再出纰漏,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沈明堂拍案大怒:“去给朕查!!一个不留!!”
帝王之怒震软了众人的膝盖。圣谕一出,从户部、兵部,到漕运总督、江南地区各个总把总,甚至包括驻节坞州的运军卫所的指挥使及同知,无一能置身事外。
待群臣退去,沈明堂颓然的坐在龙椅,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老太监立于左后方不敢讲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半晌后沈明堂扶着额头缓缓开口:“去,去把老五给朕叫来。”
坞州水患事发突然,当急报传入朝堂时,沈清珏和沈清安也收到了消息。
五皇子府中传出接连不断的瓷碎声。沈清珏大怒:“什么意思?!怎的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任顷舟微微欠身:“殿下,这恐怕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沈清珏:“你是说——”
乔烟辰皱着眉头打断:“老二?他不至于吧,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任顷舟缓声道:“二殿下不至于,可他身边的人不一定。”
沈清珏拍案:“除了萧羽杉还能是谁?!他定是想借此重翻旧案!为他那死鬼老爹喊冤!”
乔烟辰微微蹙眉若有所思,任顷舟说道:“也不一定是他,他…应该也不至于…”
沈清珏怒目横眉:“除了他还有谁?!此番水灾闹到朝廷,父皇定会严查!最终的受益者只有他!!”
任顷舟微微一笑:“我倒觉得更像是浮生阁那位的手笔,毕竟…江南他最熟。”
乔烟辰表情微变,轻咳一声说道:“这事可不小,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任顷舟笑吟吟地说:“证据?刑部办案何时讲过证据?”
“好个沈清安!”沈清珏攥紧拳头,”为了对付我,当真是饥不择食,什么人都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