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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43)

作者:竹间听客 阅读记录

坞州一事,最终以两败俱伤收场。沈清安与沈清珏各挨了“八十大板”,谁都没能讨到好处。老五的漕运势力被翻了个底朝天,老二也在父皇那里失了君心。这场丧尽天良的博弈,注定没有赢家。

除了萧羽杉。

萧羽杉意外获得了为父亲报仇、重翻旧案的机会。前者倒不是难事,毕竟洗刷蛀虫与君同心,可翻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沈明堂护短护的紧,谢世沧、严振江之流可以被万人唾弃,但沈清珏不行。退一万步讲,哪怕二人只是背锅,那也绝不会让皇子担责。

沈清珏启程那日天色阴沉。他带着乔烟辰登上前往坞州的马车,却将任顷舟留在了帝都。这个安排自有深意,任顷舟横擅长收拾残局,兵部与漕运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交给他最是稳妥;再者,以任顷舟对萧羽杉的了解,也更容易提防老二那边的后手。而比起任顷舟的运筹帷幄,乔烟辰圆融的性子更适合在灾区周旋,更何况,江南那边也是乔烟辰更熟一些。

老五必须两面兼顾,既要平息江南民怨,又要防着党争暗箭。

此时的沈清安正在府中闭门思过,他才没有精力去思考什么后手,他此刻很乱,五年前的记忆如附骨之疽,沈麓荷的身影总在夜深人静时浮现。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些年暗中的谋划,为何父皇都了如指掌。未来的夺嫡之路该如何走?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明确,这个储君之位,他必须争。因为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护住想护的人,才能不再经历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府外的萧羽杉和花千岁进不去,沈清安也不想出来。

沈清珏不在,沈清安闭门,两方势力难得地沉寂下来。

这日,萧羽杉从铁匠铺取回了定制的镯箭,银丝缠绕白玉的镯身温润如月,内藏的玄铁暗针却泛着杀气。他的指腹抚过镯面,任顷舟那句“无力自保”忽然在耳边响起。萧羽杉皱眉,他确实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却未察觉这份在意早已不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他也没有意识到,自从那夜暗巷之后,他看任顷舟的眼神里,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

第17章

萧羽杉懒散地倚在任顷舟卧房的软榻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白瓷茶盏。这是他第二次翻墙而入,却熟门熟路得像是在自己府上。

许久许久,他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又抬头看了看门口。

就在此刻,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任顷舟推门的动作很轻,却在看到榻上人影时明显一顿,但很快挂回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萧公子可知,”他点燃案上的油灯,“私闯民宅可是要挨二十杖的?”

“二十杖?”萧羽杉冷笑一声,随手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扔了过去,“任公子尽管去告官。”

任顷舟下意识接住盒子,打开一看,是个做工精巧的银包玉镯子:“这是什么?”

“暗器。”萧羽杉语气生硬。

任顷舟轻轻摩挲着镯面:“为何要送我?”

“你不是说无力自保?”

任顷舟怔了一瞬,随即合上锦盒,递了回去:“萧公子的好意心领了,但这礼太重——”

“你不要?”萧羽杉猛地转回头打断,看向任顷舟,“你看不上我送的东西?”

“萧公子说笑了,”任顷舟垂眸轻笑,“我不过是觉得——”

“觉得什么?”萧羽杉突然从榻上跃起,几步逼近任顷舟,“觉得我萧凌恒护不住你?还是……”

他微微低下头,气息洒在对方脸上,“你宁可在暗巷被欺辱也不愿承我的情?”

任顷舟仰头看着男人,他从萧羽杉眼中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情绪。那双向来盛满算计的眼里,此刻带着少见的认真。

任顷舟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萧公子这是在可怜我?”

“可怜?”萧羽杉轻笑,“你哪里——”

任顷舟轻柔打断,“萧公子别忘了,我是五殿下的人,我遇险也好,受辱也罢,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任久言,”萧羽杉语气极轻:“你不必说的如此轻松自在,你以为我看不出你——”

“萧公子,”任顷舟再次打断道:“人若自知,便明了身后路要往何处去,也无忧身前路该向何处行。”

他微微一笑,“我本浑浊之人,亦谈不上清白。”

“任久言,”萧羽杉抓起任顷舟的手腕,身体往前一压,将人抵在书架上,“我最厌恶你这副强硬的伪装,最恨你这自轻自贱的态度。”

“我无愧,便无需虚假掩饰。”任久言的笑容极其坦然,坦然的让人火大。

“你无愧?!”

“无愧。”

“你以身换名无愧?!你助纣为虐无愧?!你对死于老五手中的那些冤魂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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