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反派不要自我攻略(156)
团扇往她肩头一压:“花奴儿可不敢劳客人相迎。”
浓烈的甜香顿时扑面而来。
江跃鲤鼻头一痒,就想要打喷嚏。
这香气太过呛人,像是打翻了十罐蜂蜜,又掺了半斤香粉,比楼下那几位姑娘加起来的气味还要浓郁。
她不露声色地往后仰了仰,头还往反方向侧了侧:“花奴儿姑娘,你先请坐。”
“谢谢。”
花奴儿见江跃鲤明显的抗拒姿态,也不恼,她眯眼勾唇,提起裙摆,款款落座。
“我们要怎样才能见到花满楼?”江跃鲤开门见山。
花奴儿垂眸欣赏着自己新染的指甲。
那十指丹蔻上缀满各色花卉,也像个小花园。可惜花样太多,像是把四季的花一股脑全糊了上去,反而显得杂乱。
她长睫轻抬,冲江跃鲤抛了个媚眼。
江跃鲤觉得这媚眼不是真心的,只是她的职业病。
花奴儿:“您可知我们花老板是何等人物?”
江跃鲤:“这家娼馆的东家?”
“这蛇鼠镇里,十家秦楼楚馆,有八家都姓花。”花奴儿轻摇团扇顿住,捂嘴笑道:“每日想求见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您说凭什么见您呢?
江跃鲤唇角微扬:“那依姐姐看,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见到花老板?”
花奴儿见她听闻花满楼的势力后,仍神色如常,不由暗自诧异。
寻常人听了这话,不是谄媚讨好,便是战战兢兢,哪像眼前这位,倒像是在讨论今日吃食般稀松平常。
这让她心里莫名窝火。
花奴儿视线落在凌无咎垂坠的帽兜,又落在她的帷帽上,目光打了个转。
她忽然掩唇轻笑:“二位既是来诚信谈生意的,为何还要遮遮掩掩,不露真面目?”
“这简单。”江跃鲤说着,爽快地抬手,将轻纱往两侧一撩,挂在帽沿上。
花奴儿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一瞧他们这气度,便是正派宗门里有脸有面之人,想不到会如此干脆地显露真面目。
更可气的是,帷帽下竟是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杏眸如水,朱唇似樱,生生将自己比了下去。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非但没解气,反倒更憋闷了。
“这样就可以了吧,”江跃鲤道:“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花奴儿不爽地抿了抿红唇,面上却还强撑笑意:“自然是可以的,你们找花老板做什么?”
江跃鲤目光澄澈:“想请她帮忙找个人。”
“寻人?”
花奴儿缓缓摇动手上团扇,又忍不住炫耀道,“花老板手底下掌管着蛇鼠镇八成娼馆……”
她故意顿了顿,“选八成是因为她钟爱‘八’这个吉数,可不是只能做到这份上,你有什么让她看得上眼的东西?”
江跃鲤却只专注地盯着她:“我手上有她需要的消息。”
那眼神真挚得灼人,仿佛能照出所有阴暗心思。
花奴儿被这目光烫得一缩,手上乱了节奏,团扇上的流苏乱颤。她既嫉妒这份坦荡,又恼恨自己居然被个外人牵动情绪。
“哦?”她维持着语调的平稳,“什么消息?”
这一次,江跃鲤牢记黑衣掌柜的话,不再接她的话茬:“这消息,我只与花老板当面谈。”
花奴儿见她这般笃定,眼波一转,团扇轻摇:“真是不巧,花老板外出未归。不如五日后再来?”
五日,足够她查清这女子的底细了。
甚至可以摸出她手中的消息。
江跃鲤垂眸思索,刚刚的三言两语间,她已经看出来,这花奴儿存心刁难。
看来黑衣女子说得不错。
此人确实有病!
“花老板肯定会对我手上的消息感兴趣。”她抬眼,直视花奴儿,“这蛇鼠镇里,总不会只有一条路能见到花老板吧?”
花奴儿手中团扇一顿,随即又笑得花枝乱颤:“花老板可不是那么好寻的。”
绢花随着她的动作簌簌作响。
在她的地盘里,他们能翻得出什么风浪?
笑话。
这一场谈话,双方都在暗自较量。
谈得实在累人。
不过结果还不算糟糕,她激得花奴儿一时逞强,直接免了上楼的这笔账。
昨夜才割过肉,今日意料之外地省下一笔。
江跃鲤板着脸,心中却在暗喜。
她甚至还担心花奴儿回过神来,恢复理智,重新找他们付费。
于是不多停留,将纱幔落下,站起身,“那我们先回去了。”
“那便不多留你们了。”花奴儿仍坐在圆凳软垫上。
雅间内,沉水香弥漫,窗外隐约传来楼下歌姬的琵琶声。
凌无咎在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兜帽遮去大半容颜,像一个雕塑般,静默地坐在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