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逃(39)+番外
一路旁坡上,偶尔可见几丛低矮的荆棘,铁灰的枝条固执地刺向天空,枝条上零星挂着几片枯叶,在风中发出低微的、如诉如泣的窸窣声。
村子里一片萧条。可能因为大多数年轻人选择背井离乡出门打拼,这就导致村子里多是孤巢老人和留守儿童,村子里的地也是尚有余力的老年人还在忙乎着耕种,整座村落都没有蓬勃的朝气感而是散发着暮气沉沉。
陶书禾谈了口气,慢悠悠地从山坡上走下来,满腹心事地走回平房。刚走到平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陶书禾急忙进门,就看着崔明玉站在一旁紧抿着唇,而团队里的另两名男性面色凝重地抱着臂站在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面前,似乎三人在争执些什么。
她穿梭过门口道路上一众看热闹的村民,回到平房的院落内,这才真正看清那男孩的模样。
男孩身上穿着洗的发白大小不合身的衣服,虽然陈旧但胜在整洁。他攥着拳倔强地低头咬着嘴唇,无数滴眼泪啪嗒地掉在地上,
陶书禾走到矛盾纠纷的中心,转头问崔明玉:“这是怎么了,发生怎么了?”
第19章 Charpter19
杨哥和秦哥将身子偏离舆论中心,闭口不谈。
陶书禾只好将目光转向崔明玉。
崔明玉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只能小声地磕磕巴巴地大致说明了情况。
“他这孩子趁着杨哥不在杂物间的间隙钻了进去,拿起咱们的摄影包就要跑。”
陶书禾拧眉看着面前倔驴似的孩子,先是蹲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大声的说:“你真棒!多亏了你帮我们捡回了我们的器材。”
这番话说的声音很大,足以让不知情况的围观群众全都听到。众人见没什么八卦热闹渐渐地看也就都散开了。
男孩不解地看向蹲在他面前的陶书禾,开口询问道:“姐姐你不怪我吗?”
“那你现在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要拿走我们的包吗?”
陶书禾信人性本善,这样年岁大的孩子做出错事来一定有他们的行为逻辑在。所以一味的责骂反而会起到教育的反效果,只能循循善诱才好。
男孩有些沮丧地垂下头,手指紧紧扣着衣摆。
“我只是想用手机给我爸妈打电话。”
陶书禾愣了一下,随后从兜里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面前的孩子,“喏,拿着。想打多长时间就打多长时间。”
男孩先是犹豫了一会,见陶书禾面色认真于是接住手机低头拨打起来。
陶书禾暂且退到一旁,原本在围观群众里的村长没有在刚刚跟着离去,所以她走到村长的身边,悄声询问者这男孩的情况。
“这孩子啊。这孩子叫李岩,是村里众多留守儿童中的一个。他平时是被他年迈的爷爷带着生活,他爸妈一年的话…平均回来一两次吧,很可怜一孩子。”
陶书禾闻声将头转向在一旁打电话的李岩,他此时面色羞红,手指自然而然地扣着身旁的窗棂。
没一会,应当是对面挂断了电话,他的脸上的表情又突然变成了猝不及防的沮丧和失望。
他将手机递还给陶书禾,接着抬起头认真地说:“谢谢你,姐姐。”
“小朋友真有礼貌。不过以后需要任何东西,都要开口去讲哦,不可以一声不吭的悄悄拿走呀。”
李岩的脸渐渐羞红,接着郑重其事地向陶书禾说:“我知道了姐姐。我以后不会了。”
最终得偿所愿的李岩离开了陶书禾他们寄居的平房,在走之前他很有义气地对陶书禾讲:“我叫李岩,住在村南边山沟沟旁边槐树底下,姐姐你有事尽管来找我!我随叫随到!”
陶书禾看着年仅10岁的孩子的豪言壮语,笑着称好。
这场闹剧谢幕后,本就已经很疲惫的几人回到屋子里准备休息。崔明玉拉住陶书禾的胳膊,在她耳边轻笑地说:“没想到桃子你还挺有老师的范呢吗,教育小朋友很有一套哦。”
“这叫指点迷津迷途知返,不要太迷恋我。”
崔明玉笑着说轻轻甩开她的胳膊,“别自恋了,快回去休息。”
虽然居住的环境条件比较简陋艰苦,但是几人这一天来经过飞机转私家车再转三轮车,后面又收拾了半天的房间,都已是精疲力尽,所以大家几乎都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今天的任务很轻松,就是拍一些山里和村子的空镜用来剪辑插入进先导片。
于是几人起床后收拾完自己,就一起穿着护具登上了山坡。
杨哥和秦哥是介绍来的履历很优秀的摄影师和灯光师,对于拍摄户外写真视频更是手拿把掐。于是在崔明玉导演的指导下,仅仅过了一个上午就将所需要的所有空镜全都拍摄完成了,于是他们让陶书禾她们先行离开,他们再留在原地补几个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