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觊觎一朵菟丝花(120)
“不,”薛鸣玉倏然笑了,“恰恰相反,他最合适。”她又不是真找道侣,她只是需要一个人成为她的道侣,而后为她献上她需要的东西。
诚然这些就不必知会崔含真了,她仅仅拿山楹信上所言劝他。说其余人恐怕心有谋算,唯独他不会因为身外之物害她。
“可是……”崔含真还欲再劝。
但薛鸣玉惯来是说一不二的。她当即回信一封,待心思沉重的山楹收到时已然是半夜。他抖着手拆开,却见上面竟只有寥寥一字——“可”。他不免气笑,以为她简直是在批奏折。
尽管如此,山楹也确确实实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像做成了一桩大事。只是这步棋不知是走错了,还是走对了。他心怀隐忧,却又无从说起。
好在他并不后悔。
至于薛鸣玉——
他自认不是个刻薄之人,没道理磋磨她。他不喜她,却也不会故意害她。不想李悬镜死后,她与庸俗之人为伍;更不想她轻易抛下李悬镜,从此另结新欢。
他要把她困在与李悬镜的过往中,让她一看见他就想起李悬镜。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个扭曲的cpf变毒唯的设定
第51章 五十一朵菟丝花
◎……◎
薛鸣玉并不清楚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山楹已经一个人在心里演完了一场戏。
她要结契的缘由很简单,她需要一把独属于自己的剑。原先她还没有这样重的执念,可去了苍梧山一趟,她发觉山上的每个人大多都有各自的本命灵器,甚至郑重其事地起了名。
而她身上除了李悬镜留给她的那把玄铁制成的匕首,也就唯有一张萧青雨赠予她的弓。这两样虽然不凡,但在她看来,却算不上是为她而生。
“这容易,你去找崔含真,他定然会亲自给你选一柄上好的剑。”
“我不要,”薛鸣玉*断然拒绝,“我只要自始至终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剑,我不要剑冢里不知被多少老东西用过了又丢下的。”
卫莲舟无可奈何地望着她,“这可真是稀奇,旁人想要剑冢遗留下来的名剑还没这个福分,你有了却不要。”
“名剑之名在于持剑者,倘若持剑者只是怯弱小人,便是鱼肠湛卢在手,也不过是徒增笑料尔。我才不屑于假死人之名逞自己威风。”
她要数百年后旁人都瞻仰她的声名,继而追逐她死后遗留的剑。
“那就只好请专人为你铸剑了,”卫莲舟并不觉得她在信口雌黄,尽说些空谈虚言,反倒认真地替她出主意,“从前桐州倒是有个了不得的铸剑师,可惜前几年老死了,也不曾听闻她有何后人。”
这些年修士的灵器大多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鲜少有人还琢磨着另外锻造。
这一来,锻造术近百年逐渐失传,许多重要的手记珍本都没了下落;二来,即便有的完好地保存下来,那上头的古文字也没什么人能读懂。
“这不要紧,我心中已有人选,”薛鸣玉把这些天的事挑挑拣拣着告诉他,“郑观他们说山楹这些年一直在钻研此道。他人虽讨嫌,却不是个自吹自擂的草包。既然都说他精于此道,想必不会有假。”
但转而她又道:“只是我不要一把寻常的佩剑。我既然要,自然要最好的,要天下第一剑。可先前我翻遍了藏书阁的手记,也想不到要如何锻造出这天下第一剑。”
闻言卫莲舟面上却晃过犹疑的神色。
“传言剑铸成后,以剑主至亲之人的血祭剑,而后剑鸣三声,则宝剑可成。”
薛鸣玉思忖道:“至亲之人?屠善算吗?”好歹她也叫了她几年的姑姑。
“以人伦论,算;以天道论,不算。至亲之人须得你血脉至亲,抑或是与你结契之人。譬如——”他顿了一下,才道,“李悬镜。他曾与你有夫妻契约。”
“可李悬镜已死。”
薛鸣玉突然感到后悔,她杀早了。
然而不多时,她就又想到了法子。“你说,假使我再成亲与人结契一次呢?”
“如此,确是可行,只是你已经接连杀了几人,不能再一味地杀下去,否则遭天谴这话可不是一句戏言。”而后卫莲舟便教她如何避过天谴。
“一命一价,倘若你白白杀人,天道必容不下你;但你若是拿奇珍异宝去换他们的命,便是他们死了,天道也只会认定是他们贪婪所致。”
“你的意思是——”
“放出风声,就说你要结契,再以利动之,待鱼儿为利所诱,咬钩之时便是他丧命之日。这样的人,即便死了,天道也不会怜惜他。”
卫莲舟慢条斯理道。
他的脸孔映在烛火之中不觉蒙上了淡淡的阴翳,竟有几分凛冽冷酷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