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斯不孤独(90)
“我就没?你幸福咯,加班到九点,随便吃了个工作餐。”
“家里有......哦,家里好像什么都没?有,要不你点个外卖吧。”李嘉乐嫌举着手机太?累,干脆放在床头?柜上?,后面抵住台灯,解放了双手,他褪去羽绒服,露出?里面毛茸茸的睡衣。
“算了,没?有人疼,饿着肚子就当减肥吧。”叶鹿鸣故意酸溜溜地说,眼睛却注视着镜头?里侧躺着的人,他喉结上?下滚动,声调低了几度,说:“睡衣领口?系太?紧了吧?”
“不紧啊,挺舒服的。”李嘉乐没多想,只?是在床上?动了动腿,调整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解开一粒扣子,给我看看锁骨。”叶鹿鸣垂着眼睛,想看?的其实是锁骨上?那颗痣。
李嘉乐偏不,他捏住领口?的衣襟,连那根白玉观音的挂绳都被捏起来,骂道:“流氓!”
叶鹿鸣哈哈一笑,说:“我今天查逗小?猫的攻略,他们?说给小?猫唱《小燕子》能让它睡觉。”
“真的假的?你试试?”
“你试,你来唱。”叶鹿鸣冲他挑眉。
“我想想怎么唱来着啊。”李嘉乐歪着脑袋思考两秒,缓缓唱了起来:“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叶鹿鸣寻着节奏,轻轻拍福福圆滚滚的肚皮,福福还?真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眼睛睁大,在屏幕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还?真有小?猫催眠曲呀。
李嘉乐还?在温柔地吟唱,福福趴在叶鹿鸣腹部睡着,一家三口?,幸福的具像化大概就是如此吧。
叶鹿鸣忍不住连按手机截屏,想要将这一刻永远珍藏下来。
最后,叶鹿鸣问李嘉乐在西藏有没?有头?疼,有没?有呼吸不畅,工作时不要用蛮力,不要跑跳,不要爬山,不要洗澡......
李嘉乐在他的碎碎念中慢慢阖眼,轻轻道:“好困啊,我睡了。”
电话挂断,叶鹿鸣拍拍福福的屁股,把它整坨抱在沙发上?,然后给它洗饭碗、洗水盆、加饭、加水、铲猫砂......
他一边干活,一边又对着福福输出?:“你爸在家的时候我伺候你爸,你爸不在家,我还?得伺候你,你这个小?肥猪......”
自从李嘉乐走后,叶鹿鸣就一直住在这里,说起来是为了照顾福福,其实叶鹿鸣就是喜欢这里的生活氛围。
缓缓流淌的茉莉香,随时闯祸的小?福宝,还?有李嘉乐身上?的味道,以及他生活过的痕迹,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叶鹿鸣觉得像个家。
那么多年,叶鹿鸣总是一个人拿着机票,从一个城市飞往另一个城市。
坐在轰隆隆的飞机上?时,他常常分不清是“去”还?是“回?”,是“往”还?是“返”。
他像没?有脚的鸟一样到处扑腾,飞到哪里都是自己?一个人,寻不到根。
——
叶氏集团向来不抵着大年三十才放假,每年惯例都是大年二十八结束工作。
这天晚上?,叶鹿鸣还?在办公室里做工作收尾,他老子叶朔打?来电话:“鹿鸣啊,你年三十过来吃个团圆饭,咱们?一家子人凑一起热闹热闹。”
“这恐怕不行,我得陪老太?太?过年。”
平日无事,叶鹿鸣不爱回?叶宅。
他永远都忘不了爸爸妈妈在那栋房子里谈离婚,叶朔以为捏住他就能拿捏妈妈,殊不知妈妈只?抱走了姐姐。
那栋房子见证了他最卑微弱小?、惶恐不安的幼年。
其实他也明白,叶朔不是真的想要他,叶朔只?是想让妈妈不好过。
“中午,咱们?吃中午饭,晚上?你再?回?去陪奶奶。”叶朔试着说服叶鹿鸣,“忙一大年了,你也回?来陪你爸喝杯酒。”
自从李嘉乐说红旗国礼太?过严肃庄重,不敢在车里接吻之后,叶鹿鸣就把那辆车闲置在叶氏大厦停车场了。
此刻,他正开着大G缓缓停进叶宅的车位。
今天是大年三十,不知是为了映照“瑞雪兆丰年”这句话,还?是怎么回?事,天空竟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叶鹿鸣推开车门,还?没?下车就听见声音:“爸,再?高一点,高一点......”
寻着声音望过去,竟然看?见叶朔在高高的篮球架顶板前,迎着风雪,扬着手臂似是在维修什么,李芸和叶京西分别扶在合梯两侧。
“老公,踩实了啊。”李芸仰着脸叮咛。
“好了,快拧上?了。”叶朔说。
叶鹿鸣万万没?有想到,年逾五十五岁的叶朔扛着冻,吹着风,冒着雪扒在篮球筐上?,费劲吧啦地给小?儿子拧螺丝。
曾经叱咤商场、四海为家、酒色财气皆不拒的叶董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是叶京西先?看?见叶鹿鸣的,快到青春期的小?男孩扬着嗓子喊:“哥,你来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