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的快越之旅(315)
梧桐叶落了一地,甄嬛裹紧单薄的素色斗篷,弯腰拾起一片枯叶。
叶脉在她掌心碎裂,如同她支离破碎的尊严。
"小主,外头风大,回去吧。"流朱轻声劝道,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衣披在她肩上。
甄嬛摇摇头,目光穿过朱红宫墙,望向乾清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今日是昭妃晋封之喜,想必热闹得很。"
"小主别想这些了。"
流朱眼眶微红,"沈贵人又托人送了些银炭来,说天冷了,让小主保重身子。"
甄嬛唇角微扬,露出被贬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眉庄姐姐待我始终如一。"
这日,浣碧气冲冲地捧着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满脸不屑地扔在桌上:“安答应送来的,说是念着旧情。”
甄嬛拿起荷包,指尖轻抚上面的并蒂莲刺绣,想起曾经三人在碎玉轩里。
一同赏花、刺绣、谈天说地的情谊,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她如今在皇后身边,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
浣碧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当初在选秀时,若不是小姐你送的海棠花,她哪有今日?
可如今见小姐落难,竟也只是送个荷包来敷衍,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说罢,她赌气般将荷包扔出窗外,“以后她再来,我绝不让她踏进碎玉轩半步!”
甄嬛并未阻拦,只是望着窗外摇曳的花枝出神。
自被贬后,她才真正看清这后宫的人情冷暖。
曾经的姐妹,有的避之不及,有的虚情假意。
自从被贬为答应,撤去绿头牌,她这棠梨宫就成了冷宫一般。
除了眉庄偶尔接济,再无人问津。
连内务府的奴才都敢克扣她的份例,送来的炭火掺着石子,饭菜时常是冷的。
夜深人静时,甄嬛独坐灯下,望着铜镜中憔悴的容颜,不由想着那同时入宫的昭妃的风光。
"小主,该喝药了。"流朱轻唤。
甄嬛接过药碗,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
这药是前日突然出现在宫门口的,没有署名,但药方精妙,一看便知出自太医院之首章弥之手。
甄嬛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记得那日,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中想着这些日子的遭遇,泪水无声地滑落。
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院角传来,她警觉地起身,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
只见一道黑影轻盈地翻过墙头,落在院中。
那人四下张望片刻,便将一个包裹放在隐蔽的角落。
甄嬛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她握紧手中的发簪,鼓足勇气大喝一声:“谁!”
黑影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他的面容,竟是果郡王!
甄嬛很是惊讶,手中的发簪差点掉落:“怎么是王爷?这些日子的东西,都是王爷所赠?”
果郡王见是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中满是温柔与心疼:“抱歉,吓到你了。
见你处境艰难,我实在放心不下,便想着尽些绵薄之力。”
此后,每隔几日就会有匿名送来的药材、银炭甚至书籍。
她心知肚明是谁,却不敢说破。
这日三更时分,甄嬛被一阵轻微的敲窗声惊醒。
她警觉地坐起身,只见窗外月光下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是谁?"她低声问。
"是我,允礼。"
甄嬛心头一跳,慌忙披衣起身,轻手轻脚地开了窗。
果郡王一袭夜行衣,眉目如画,手中提着一个包袱。
"王爷怎么来了?这太危险了!"
甄嬛急道,却还是侧身让他进了屋。
果郡王将包袱放在桌上,声音温柔:"听说你咳疾又犯了,我带了些川贝和雪梨膏。"
他顿了顿,"还有几本新出的诗集,想你或许闷得慌。"
月光透过窗纱,在他俊朗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晕。
甄嬛心头微颤,慌忙后退一步:"王爷厚爱,甄嬛心领了。只是这深更半夜,若被人看见..."
"我小心着呢。"
果郡王轻笑,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脸庞上,不由心疼,"你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甄嬛鼻尖一酸。
这些日子来,人人都避她如蛇蝎,唯有他冒险前来,只为说一句"你瘦了"。
"王爷不必如此..."她声音哽咽,"甄嬛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果郡王突然握住她的手,眼中情意灼灼,"嬛儿,我..."
"王爷!"甄嬛猛地抽回手,脸色煞白,"请自重!"
果郡王神色一黯,却很快恢复如常:"是我唐突了。"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俱是一惊。
果郡王迅速闪到屏风后,甄嬛强自镇定地坐回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