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的快越之旅(319)
她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凄凉,"可如今,我的翅膀被你亲手折断了..."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也被暮色吞噬。
年世兰缓缓起身,将金簪仔细地别在发间。
她换上了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衣裳,那是她刚入王府时穿的淡粉色旗装,如今已经有些发黄了。
"颂芝,"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去给我打盆水来,我要净面。"
当夜,冷宫里传出凄厉的哭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一曲绝望的挽歌。
那哭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惊得院里的老鸦都扑棱棱飞走了。
直到子时的更鼓响起,一切才归于寂静。
次日清晨,颂芝带着偷偷求来的汤药推开殿门时,看见年世兰穿戴整齐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发间的金凤簪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她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唯有胸口那朵不断扩大的血花和枕边那滩已经凝固的鲜血,昭示着昨夜发生了什么。
"娘娘——!"颂芝的惨叫声惊飞了一树寒鸦。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雍正正在批阅年羹尧案的最后一本奏折。
苏培盛跪在殿中央,额头贴地,大气都不敢出。
"什么时候的事?"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中的朱笔却在奏折上洇开一大片红痕。
"回...回皇上,"
苏培盛的声音发颤,"是今早发现的。看情形,应该是昨夜子时..."
他偷偷抬眼,看见皇帝的脸色比殿外未化的雪还要白。
雍正放下朱笔,那支上好的狼毫笔"啪"地断成两截。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培盛站了许久。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却在地上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
"传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按贵妃礼制下葬,用...用她最喜欢的那个金丝楠木棺材。"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嗻。"苏培盛应声退下,在关上殿门的瞬间,他似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雍正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养心殿里,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那个明艳少女在王府的梨花树下对他笑,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希望下辈子你不要再遇上我!”
殿外,一阵秋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第204章 夏冬春23
几个月后
永和宫内外早已装点一新,朱红的宫灯在檐下摇曳生姿,鎏金铜鹤香炉中袅袅升起沉水香的青烟。
宫女太监们步履匆匆却都带着掩不住的焦急,捧着热水、锦帕的宫人们排成长龙,在殿外廊下静候差遣。
"快!再去取些干净的细棉布来!"
"太医开的参汤可备好了?"
"稳婆说还要一盆热水!"
此起彼伏的传唤声在殿宇间回荡。
雍正帝早已命人撤去了永和宫前的仪仗,此刻正负手立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随着他焦躁的踱步来回摆动,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培盛捧着茶盏侍立在一旁,暗自心惊——伺候皇上二十余载,何曾见过万岁爷这般失态?
就连当年孝敬宪皇后诞育嫡子时,皇上也不过是在乾清宫批着折子等候消息。
"皇上,您且坐下歇歇吧。"
苏培盛壮着胆子劝道,"皇贵妃娘娘福泽深厚,又有太医们精心照料,定会平安生产的。"
雍正恍若未闻,一双鹰目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殿门。
忽然间,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长空,惊得檐下的宫灯都微微晃动。
"生了!"雍正眼前一亮,龙纹靴尖已经踏上台阶。
就在这时,又一声清脆的啼哭接踵而至,比先前那声更为清亮。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生嬷嬷满脸喜色地小跑出来,发髻都散了一半也顾不得整理,扑通一声跪在雍正面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贵妃娘娘诞下龙凤双胎,皇子先出,公主后出,母子平安!"
雍正闻言竟一时怔住,素来威严的面容浮现出罕见的恍惚。
待回过神来,他竟不顾帝王威仪,一把推开欲要阻拦的宫人,大步流星闯入内殿。
殿内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沈昭昭虚弱地倚在锦绣堆中,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见到雍正进来,她勉力支起身子,却被皇帝疾步上前轻轻按住。
"爱妃别动。"雍正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亲手为她掖了掖被角,"你辛苦了。"
沈昭昭微微摇头,目光转向身旁两个并排放置的襁褓。
里头的两个小家伙正扯着嗓子大哭,小脸涨得通红。
雍正小心翼翼地抱起先出生的皇子,说来也怪,那孩子一到父亲怀里立刻止了哭声,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