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马上成精(380)
脚踩在小太监身上,唐良人怒瞪着眼停顿。
他扫了一圈,满地的宫人都对他恭敬磕头,地上散落的都是他们想办法逗他开心的物件,虽然统统被他踩烂,但这也是他身份的象征。
扬袖,跑到铜镜前,他细细端赏又细细思忖。
他不过是没接住李承佑赏的花瓶就被禁足,而那日白天恰巧他和那北国质子打了照面,玩笑了几句,当夜就被关在了宫里,他每次想都觉得蹊跷无比。
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可不是那种小门小户出身,李承佑还要靠他父亲稳定朝局,怎么敢罚他?
冷哼一声,李承佑是为了北国质子出头,一定是那狐狸精在背后陷害他。
“区区一只畜生,也配妄论?”
接住李承佑丢来的一串黄玛瑙,燕良迟疑道:“这是......”
“赏你了。”
“无功不受禄,外臣可不敢要。”
大步流星往御书房去,李承佑冷笑一声:“平宁公主的金钗都敢接,还有世子不敢要的?”
燕良快步跟上,争辩道:“那是信物,不拿这金钗,大臣不会信外臣是替公主做事,君上明知此事还要问责外臣?”
“哦?世子觉得冤枉了?”
他又低头:“外臣不敢。君上若要罚,那便打死外臣以息君上之怒。”
李承佑偏头,挑眉:“世子如此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入书房,他再次弯腰行礼,恭敬道:“君上若留外臣一命,外臣感激不尽。不过君上若不解气,那外臣亦可上刀山下火海。”
李承佑笑出了声:“世子的赋论最好与你的嘴上功夫一样厉害。”
“君上请阅。”
回了话,他规矩地站在书桌旁替她磨墨,不时瞟了眼她的表情。
鼻翼微动,他询问:“君上饮了不少酒。”
“嗯。”
“可要外臣传醒酒汤?”
她瞟了一眼过来:“朕没记错的话,世子才是近侍官?”
抿了抿嘴,他干脆两袖一挥,行了大礼:“外臣该死。”
“啧。滚。”
“外臣遵旨。”
倒退着他离开了御书房。
虽然看似惹了君怒,但李承佑不是这样小气的人,顶多不轻不重骂他两句,再有便是像刚刚那样不耐烦了便让他滚,他也正好离开。
相处久了,他大概能把握回话的度,让她不耐烦却又不会真的处罚他,免得要利用他的时候拖着一副病体,又会坏她自己的事。
斗不过她,但能让她说不过自己,这也算是一种赢吧。
提着醒酒汤,他一想到李承佑吃瘪的样子就笑出了声。
同样笑出了声的还有头顶的灯笼。
灯火摇曳,天气逐渐转凉了,天也黑得很快,他得快点回到御书房去,免得醒酒汤凉了。
忽然一阵风拂起了衣摆,他低头整理,却在眨眼间被拉入了身旁偏室。
门砰一声关闭,黄玛瑙滑下了台阶。
瓷器碎裂,醒酒汤撒了一地,燕良拧眉,一个扫腿接着便是旋身起跳落地,几个眨眼的功夫地上便躺了三四个太监。
整理衣襟,他冷下声:“你们是谁的人,说。”
小太监们捂着脸和肚子在地面打滚,但只是打滚,挨了他几下愣是一句不语,想来是几个嘴严的。
他沉下眼,扫了眼汤水,不欲与他们多费口舌,开门,眼前落下一棍。
“君上,唐良人送来了琉璃法瓷。”
大太监身后的托盘上,是一尊彩色花瓶,工艺上乘,样式少见,李承佑只抬头瞥了一眼便被吸引了目光。
她点头:“确实少见,唐良人有心了。”
“郎君为赔罪,亲手誊写了十卷祈福录,君上可要过目?”
琉璃法瓷耀眼,大太监也在为他说话,想来这是唐良人的示好,她也不能拂了人的心意。
点头,起身:“摆驾。”
黑暗,逼仄,鼻内还充斥着血腥气。
额头火辣辣的,还肿胀疼痛,燕良转动脑袋艰难睁眼,可眼睛黏糊糊的,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血气就是木头的气味。
他应该被关在了在狭小的箱子内。
嘴上和四肢都被绑了绳子,他不知自己挨了几棍竟然直接被打出了原形。
动一动,绳子绑得太紧,他难以呼吸,每挣扎几分身体就好似被烈火灼烧。
“呜......呜......”
他试图发出声响,但只有微弱的呜咽从喉咙中传出。
摩擦,撞击,他拼尽全力顶着木板,在黑暗中艰难呼吸,可动作一大胸膛便跟不上气息,他难受到颤抖,再次昏死过去。
“君上,这是臣侍父家里送来的美酿,请君上品鉴。”
唐良人端着玉碗,不断起身为李承佑倒酒,他自己也喝得脸色微红,眼波流转间心思全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