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马上成精(386)
施刑人离去,冷宫的大门重新关闭,将他的狼狈也关在了里头不被人瞧见。
幸好,她还是给他留了一些脸面。
做戏要做全套,他这样的身份在宫里只有被凌虐的份,故而身体还未好全李承佑就让他出了冷宫,重新到御前侍奉。
批着奏折,她余光瞥见他行动迟缓,眉头微不可察皱了皱。
笔未停,她语气淡淡:“来人,把前几日进贡的膏药拿来。”
燕良手一僵,眼眸低垂,自觉开始磨墨。
不多时宫女便送来了进贡乳膏,李承佑看也未看便道:“拿去。”
“进贡之物太过贵重,外臣怎配用?”
李承佑本就心情不佳,听他无故阴阳怪气,直接摔了奏折出去:“不配用就滚下去。”
心头一紧,燕良抬眼看向她,虽神色如常,但眉眼间隐隐有股威严,似乎是不快。
他默了片刻,躬身行礼,恭敬问:“君上之恼,可诉与外臣,让外臣替君上分忧。”
她冷哼一声:“世子不配用药,倒是配替朕分忧。”
被用同样的方式反击了回来,他面容僵硬,迟缓道:“外、外臣甘心为君上所用,替君上分忧是外臣分内之事,只是外臣身份低微,怎、怎可用如此贵重之物......”
“哼,世子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
她丢了奏折过来,用力敲击桌面:“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之徒,拿朕的俸禄,以人的面貌行恶鬼之事。”
燕良接过,又去捡了她摔下来的奏折,粗略一扫心中了然。
腐败之人,确为蠹虫。
“君上当以雷霆之手段,突然发难,攻其不备,杀鸡儆猴。”
双手撑着扶手,她盯着桌面静静思量,片刻后,她缓缓点头,道:“以后宫犯错为由,问罪前朝。”
垂下眼,果然如此。
心底翻涌起复杂情绪,盯着手上的奏折,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提,他就该猜到,李承佑赏的每一件东西都要他付出回报。
“世子身体未愈,不必强撑。朕不缺你这一时半刻的侍奉。下去吧。”
“外臣遵旨。”
接过软膏,他缓缓退出,但身后又响起:“天气转凉,朕已命人给世子送去冬衣。多穿两件。”
脚步停顿,手脚忽然冰凉。
他忍了一口气,转身并未看她是何神情,匆匆谢恩:“外臣谢君上。”
平静离开御书房,他快步走远,直到无人处,他的一口气才彻底释放,同样释放的还有自己的狐耳。
捂着耳朵,他重重呼吸,平复心绪。
低头,打开琉璃盖,软膏散发淡淡清香,抹在手腕上却不觉冰凉,真是贵物,却赏给了他。
这也不过是李承佑虚伪的施舍和又一次试探,一切都是为了进一步掌控他、利用他,他很清醒,他不会感恩的,不会被她的好意蒙蔽,更不会就此放松警惕。
李承佑还不打算放过他,所以他才抗拒不了,她偶尔的关心和示好都是故意的,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示好只是动动手指头那么简单,都是假的,他必须挣扎。
捂住躁动的心口,他再警告自己,不能被吸引,都是假的,她和别人一样,都是权贵,他不能被他们假意的好蒙蔽。
深呼吸一口,他又恢复了人形,拢了下衣襟,双手插袖缓缓步入黑夜。
黑夜是苟且的遮羞布,而遮羞布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撕碎。
琼浆顺着滚倒的玉碗边缘悄悄滑出,不省人事的良人坐在地上满面通红。
他不耐烦地扯了衣襟透气,但这燥热却是由内而外的,他散不出去。
欲望太过猛烈,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他下意识朝香炉望去,怀疑自己是不是点错了香。
可这禁忌之香都被好好藏了起来,怎会......
他从入宫起就没有释放过自己,现下不知被什么点燃了,体内各处血液都在叫嚣不满。
烦躁,他朝寝殿门扔了碗,玉碗应声而碎。
忽然一阵冷风拂过,熄灭了殿内烛火,一道温声推门而入。
“郎君。”
鸡鸣时分,光照透过窗棂,温柔地撕碎了黑夜残留的酒意,衣衫不整的良人缓缓睁眼。
“啊——”
“君上,杏君侍求见。”
大太监踩着碎步急匆匆面圣,彼时李承佑正在穿黄袍,戴头冠。
一旁的燕良看了眼大太监,又低下了头。
“现在?何事啊?”
大太监也疑惑:“奴也不知,郎君只说是十分紧急之事。”
李承佑正了正冠,道:“既是十分不是万分,那便待朕下了早朝再议。”
她显然不打算在早朝前见人,燕良给还想进言的大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
他退到一边,恭送李承佑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