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马上成精(428)
等了一会,她轻轻“嗯”了一声。
燕良坐在床沿,缓缓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道:“您靠着我,别用力......”
他让李承佑侧靠在他身上,拉过被子细心掖好,安静地充当起了一个软垫。
不管是人还是兽,自己的生命被体内另一个生命汲取,总是不大舒服的,他帮不了李承佑,只能在细枝末节的地方让她好受一点。
一刻、两刻,他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万籁寂静,身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他低头,李承佑呼吸很浅,起伏也不大,像是总在蛰伏,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的模样。
大约是她以前在军营中养成的习惯,警惕,敏感,又多疑。
那颗宛若神明落笔的红痣,在现在的光线下并不清晰,但他知道红痣的位置,就在她额头。
他嗅着她的气息,支撑着她的身体,心跳在慢慢接近,他忽然很想碰一碰她的额心痣。
但他要是动的话,很可能会惊醒李承佑。
罢了。
风声轻轻跑过,燕良忽然点头,惊醒。
他刚刚竟睡了过去,这会天还是黑的,他还是做着一个软垫,一动不动,可腰已经有些酸了。
被子落下去了一些,他抬手轻轻拉起,完整盖在李承佑身上......他的手空出来了,兴许稍微碰一下,她不会感觉到。
决定做得很快,可手忽然胆怯。
悠长的呼吸过去,指腹极其胆怯又极其放肆,他还是触碰到了那颗红痣。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颗痣有一种禁忌的力量,一旦他的目光触及到便会难以自已,他会无法守住自己的底线,对李承佑一再妥协,一再后退。
最后,就像现在这样,失去自我,失去他曾经的骄傲,俯首称臣,甘愿沦陷她的话语中,自愿成为供她的工具。
许是他现在太过清醒,周围又太过安静,无人可听他诉说,曾压进心底的耻辱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逼他游街示众,时不时威胁他对他用刑,践踏他的自尊,这些不好的记忆是李承佑,关心他的身体,庇护他赏识他甚至爱抚他,在他身上盖下印章占有,这些记忆也是李承佑。
打一个巴掌,赏一颗甜枣,她惯会用的手段,他又怨又爱。
“在笑什么?”
李承佑忽然出声,他骤然回到现下,收起手,尴尬道:“胡思乱想罢了。”
“在想什么?”
手撑在膝盖上,他默了片刻,轻声:“在想我怎么就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作为你的敌人,作为一个质子,却对你这么忠心。”
“忠心放在嘴上,就算不得忠心了。”
“连我也不行吗?只有你我二人,不能为我开个特例吗?”
她轻笑一声:“你朝我开口了,我自然是要为你例外的。你的忠心,我知道了。”
“那我对你的怨恨,你又明白吗?”
“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没有怨恨得用力,而她的声音里也没有君主的威严,似乎怨恨在他们之间,是一件很平常,能够被包容下的事。
垂下眼,他长叹一息:“你操控了我,你让我的心和身体,都没法离开你。”
李承佑笑了一声:“看来你很明白。那你觉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起了心思?”
“大约,是从我对你提出那个交易开始,既责罚又关爱,你总是在我身上用这一套,循环往复,收服我,调|教我,让我为你所用。”
“燕良,大约,是你真的让我很有征服欲。”
“是吗?做你的囚徒,我该感到荣幸吗?”
第210章
“为何不?就算是囚徒,你也是与我最紧密的囚徒。”
李承佑忽然撑起身体,转过来与他四目相:“燕良,向我臣服,你喜悦吗?”
燕良隐约看见了她眼中的光亮,这光亮闪烁着剖心般的危险,他本能地不想回答。
“要我问第二遍?”
是了,又是那颗红痣在发挥神明的力量,逼迫他不得不正视他们的关系,正视他的心。
“向你臣服,我很欢喜。”
“兄长,你今日才解了禁足,还要去磕头?”
“要去。”
赵君侍担忧:“可你不怕惹恼了君上吗?”
额头缠着纱布,杏贵侍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听赵君侍问也只能摇头,无奈:“太后让我等,可我等不了,我父亲已经在狱中几月了,母亲又遭弹劾,身为人子若是什么都不做,我怎能安心?”
他满面忧愁跨出寝宫,却在一瞬后被拉住了衣摆,回过头,是小黑山猫。
赵君侍也顿了步,疑惑转头。
小黑山猫因其一身黑色光亮的毛发得了个名,叫玄今。
对上玄今沉稳的目光,杏贵侍微微拧眉:“你也要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