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马上成精(498)
瞧他神情,她顿了一瞬:“若你不想我知晓也不打紧,来陪我用些点心就好。”
她不多言,起身端出逐月从山下带来的吃食,与他浅斟一杯,自己便重新做起自己的事,让他自己思量。
“阿绣,只要打败父亲,我就能获得解脱吗?”
迷茫的话语落入耳中,越绣讶异抬头。
逐月盯着面前的酒水,里头的倒影是他的迷茫。
她抿了抿唇,坦诚道:“我不知。”
“你不知?”
“逐月,你将自己困在了那一日,若是回到那天,你有了现在的力量,你会反抗吗?”
他没有犹豫回答:“会。”
“那便明了了。你已不再是那个会被轻易打败的孩子了,除了你自己无人能救你,能不能得到解脱我不晓得,我只晓得你该去放手做。”
他忽生了烦躁:“可是他已经老了,就算打败他我也得不到任何喜悦,就算驱逐他,我也忘不掉那日的屈辱,我的母亲更不能死而复生!”
“他老了你便不恨了吗?”
逐月站起,焦躁踱步。
“他就算死了我也恨,我恨他!我恨他无情,恨他残忍,恨他怎么忍心对我下手,怎么忍心让我母亲拖着病体跋山涉水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越绣也站了起来,静静瞧着他诉说,瞧着他宣泄。
能在她面前宣泄出内心的苦闷,逐月已经在慢慢打开心扉了。
“逐月,冷静一点,我怕你头疾发作。”
“你知道吗,我想保护母亲的,可他对我一点都没有留情!”
他眼中起红雾,向她比着手势:“就算我多吃一口肉又能怎样呢!我不过是想快些长大而已,等我长大了我就能自己脱离族群了,我就不需要他了!”
“我那时的体型比弱菱还小,他就、他就站在那么高的岩石上把我摔下去,整个虎群都在看我的笑话!他眼里根本没有我,也没有母亲,我好恨他,我真的好恨他!”
他捂着头,断了线的泪珠从脸上滑落,越绣赶紧上前拥住他,柔声安抚:“我知道的,我都明白,不要再发作了,逐月,我不想看你那么痛苦的模样......”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她靠在逐月怀中:“你不是喜欢我哼曲吗?我哼给你听。”
婉转之声抚慰着逐月焦躁的心,他抱紧越绣,情绪如瀑布般飞流而下。
“为什么我当时不能再长大些呢,我要是长得快一些就好了,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我一定不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不会......”
如此高大的人,他的胸膛在这一刻也缩回了那个男孩。
男孩表面不在乎一切,内心却被恨意吞噬,他说自己恨老虎王,或许他内心深处,也在恨着他自己。
越绣在心中默默叹息。
“逐月,有很多事发生时,是当下的我们解决不了的,所以会遗憾,会后悔。即使你现在有力量了,可以去推翻曾经的苦痛,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若放不下,痛苦就会一直将你困在原地。”
“能不能得到解脱,我不知,我只知你该对得起那时的自己,你得为那时的自己讨个公道。”
“可我......”
“你在害怕对吗?”
逐月抱得紧了几分,越绣继续轻抚:“害怕也是很正常的啊,不能对他们表现的话,就和我说,我明白的。”
“可我不能,我不能那么怯懦......”
她笑了笑,语气轻快:“谁会不害怕自己的父亲呢?更何况他还是你的王。我可告诉你,山下之人,你别看有的在外脾气有多大,嗓门又有多大,他们也是被父亲打骂起来的,大家都能明白的。”
逐月深切地望进她眼中,捧起她的脸轻吻。
“阿绣,你理解我的,你明白我的,对吗?你真的明白我的,没有骗我。”
“没有骗你,我何故要在你的伤疤上骗你呢?”
越绣拉下他的手,仰头浅笑。
她忽地想到了什么,拉着逐月重新坐下,给自己也斟酒,举起酒杯:“人里面有句话,叫借酒消愁。好话坏话,忧愁烦丝,客套的爽快的,都不解释了,若烦恼,便共饮一杯。”
“消愁......”
他迟疑着浅酌一口,抿了抿嘴。
越绣一饮而尽,给他展示了杯底:“可没有浅尝的,瞧我,一杯尽。”
逐月便也一饮而尽,那柔中带烈的口感在喉间绽放出浓郁的桂花气,一股隐约的气冲上了鼻尖,转移了他的注意。
他新奇道:“这便是酒吗?我从未尝过。”
“酒解愁,亦生愁,一日饮几杯,心情能好很多,只是不能贪杯了。若你烦恼,我便与你饮酒。”
越绣又斟了两杯,还未端起,便先尝到了逐月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