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马上成精(523)
一脚踢开门,尘埃扬起在光下缓缓移动。
背着剑的沉喻往地上丢了一只大鹿腿,而后大喇喇坐下饮水:“小爷我这宝剑也是打上猎了,真是大材小用。小狐狸,来看看,这个你吃不吃?”
秋洄身上缠着纱布,狐狸耳朵从纱布中抖出跳动两下,她缓缓爬起,盯着鹿肉又盯着沉喻,不语。
沉喻撑着脸,又挠挠脸,道:“不会吧?这个也不吃?”
“你身上好难闻。”
他挑挑眉,低头闻闻,抱怨道:“还不是为了给你找吃的,这荒郊野岭的,小爷我又是下泥潭又是追兽人的,成天脏兮兮的,又没有成衣店,容易嘛我......”
秋洄低头,绞了绞被褥。
她在脑中思索纠结了一番,小心翼翼爬下床走到沉喻身边,拉住他的衣摆,道:“那我给你洗衣服......”
沉喻眼神一亮,提高了音:“真的?”
她抿住唇,乖巧点头。
沉喻大笑了一声,揉揉她的头顶,弄乱了头发又弄乱了纱布:“那我可不客气了。”
放下剑,外袍一抖落,随手一丢,沾着血又脏兮兮的外衣便落到了秋洄头顶,遮住了她的视线。
“好好干啊小狐狸,洗干净了我带你出去玩。”
小小的身体抱着一大团衣裳艰难行走,她回头,沉喻却扑在床上打起了呼。
檐廊下的光一片明亮一片阴暗,走在底下亦是一会热一会凉。
秋洄垂着手臂紧紧咬牙,脑中是义父刚刚的神情,她明明是在关心义父,可义父脸上,是嫌弃还是厌恶?
这两者没有分别,她只知道,义父对她避之不及。
她只是靠近义父就让他这么避讳,为什么?
连杞嬷嬷都能夸她,但义父什么都不表示,凭什么?
要是觉得她泡的茶不好喝,可以问她可以骂她,为什么要当她不存在?
仰起头,蝉鸣声不绝于耳,令她烦躁。
刺眼的光芒落入眼中,她瞳孔不断缩小,直至成为一个黑点。
义父让她半个时辰后再去找他,可她偏偏要现在就去。
左右张望,四下无人。
她悄无声息落在那扇重新修补好的窗前,两指探入缝隙悄悄拉开,许是门窗皆紧闭的缘故,里头有些昏暗。
有水声,义父这会应当在沐浴,她这个位置看不见,但她不打算离开,她要等到看见义父为止。
鼻尖微动,她又嗅到了那股很像橘子味的清香,稍稍偏头,有白雾几缕,是义父在熏衣。
大约不到一刻,她看见了人影。
义父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进入视线,她压低了身躯,视线紧紧跟随着他的背影。
长发全都束起来了,但还是有几滴水珠沿着发梢下滑,落到了义父的后颈,又沿着后颈进入衣领。
她看见了义父的后颈。
侧身系腰带,很薄,她能看出来义父的身形已经不健壮了,自从被抓进宫中后,他消瘦了很多,最严重之时全身甚至只有一层皮。
每每思及此处,她总是心疼义父。
从衣架上取下深色外衣,他低头闻了闻,又抖了抖衣袍,而后披在了身上,又成为了那个拒她于千里之外的义父。
“你真的会洗衣服啊,你怎么这么能干啊小狐狸......”
“别不吭声啊,怎么样,认个便宜义父不亏吧?这多好看啊,我给你买......”
星夜,沉喻坐在树林中最高的树上,身旁是穿着新衣服的她,一起数着点点星光。
秋洄垂眸。
丢掉脏衣,或是洗干净,这些事义父曾经都是丢给她做的,她洗好之后义父不会吝啬夸赞,即便她洗不干净,他会揉乱她的头顶,还会捏她的耳朵,甚至,还会让她趴在他背上带她飞高,这些,难道义父都忘了吗?
人怎会如此善变呢?
她只想义父再看看她啊,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为什么呢?
第255章
敲门声响起,沉喻背对着门,道:“进来。”
“义父。”
他转身,秋洄恭敬站在门边,背对着光影,盯着他看。
“关门。”
秋洄心有所感,朝外四处扫了几眼而后转身:“义父,外面无人。”
“好。”
现下屋内只有他们二人,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吩咐:“入夜之后,将这封信送往忠勇将军府,不必逗留,交给他们的管事即可。”
秋洄并未上前接信,仍是直勾勾盯着他看,眸光跳动。
他略有不耐:“哪里没听懂吗?”
“不是......义父,你需要我去做这件事吗?”
这下是他没听懂了,拧眉思索她话中意,但秋洄走近了一步,又问:“义父,你需要我帮你送信?”
他没摸索出她的意思,只敷衍道:“是,义父需要你去办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