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逢荷(29)
月见荷神色一怔,因为她自己并不受怨力所扰,所以竟忘了此事。
“他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总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她可没有照顾废人的兴趣。
“估摸着至少需要月余吧。”寒雪衣又从医箱中眷恋不舍地掏出一瓶灵药,说道,“这些可是我费心多年练出来的续命之药,我给它取名为‘夺时’,每天喂他吃一颗,醒来后就可以停了,记住切莫浪费啊。”
“知道了。”月见荷从他手中接过药瓶,对昭岁说道:“给寒医官的药田扩大三成吧”
寒雪衣欣喜道:“多谢大小姐!”
他这人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捣鼓药草,研究灵药。
识海中的系统又开始吵闹,月见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二人可以退下了。
真是麻烦,她还要费心给霁明珏白骨生肉。
就在她的灵力刚要飘进霁明珏体内时,却被她猛然收回。
识海中系统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又突然收手了?”
月见荷的语调变得愉悦:“因为我又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
系统大感不妙,正欲劝说,却听见她继续悠悠说道:“你说,等霁明珏醒来时,看见他灵脉损毁,再也握不起剑,会是什么感受呢?”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尝到苦头后就不杀了
第11章
◎你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
霁明珏昏迷了月余,直到寒雪衣给的最后一粒‘夺时’用完后,他才悠悠转醒。
已是初夏,炎热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却驱不散他身上泠冽如霜雪的寒意。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黑暗牢笼中破光而来的金羽箭和那朵不合时宜盛开的青色莲花。
但这里不是黑暗牢笼,这里是青霜台。
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是谁?又将他救了回来。
是月见荷吗?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她可是最想让他死的。
霁明珏费力地撑起身体,试图从床上爬起,但却无力地重新跌回床榻上。
很痛。
这是他醒来后唯一的感觉。
他掀开衣衫,望向自己的身躯,体内的怨力已经被人清除,断骨也被重新接续。
除了血肉。
他试图调动灵力催生新的血肉长出,却察觉到灵力运转受阻,疑惑地放出神识查探体内灵脉阻塞的缘由,却发现他的灵脉处处被淤血堵塞,无法运转灵力。
一时间识海震荡,他忍不住呕出一抹鲜红,滴落在雪白的衣衫上。
霁明珏垂眼,一行清泪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滴落在地上,若是灵脉有损,此生他恐怕再也无法握剑。
肩膀忍不住颤抖,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费劲地爬起身,准备找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要个答案。
但偏偏伤势未愈,心神激动下他再次昏了过去,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间,只见到一抹青色衣摆,如莲花般荡开,伴随着一股清淡的花香。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映入眼中的便是月见荷笑意盈盈的面容。
“夫君,你可终于醒了呀!”见他清醒,月见荷立马上前握住他的双手,眼中似有殷切期盼。
随后趁着他意识不清,悄悄放出一股灵力渡入他体中,果然,灵脉依旧有损,她瞬间放下心来。
夫君?
霁明珏只觉得这两个字此刻分外刺耳,如果不是月见荷,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他用力试图甩开她的手,但却被握的更紧了。
月见荷不理会他的抗拒,她继续对着他开始她的表演,桃花眼中费力挤出两滴清泪,计算好角度让它们滴落在他手上,哭啼啼道:“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夫君你了,幸好上苍有眼,让你我夫妻二人得以重聚。”
霁明珏讽刺一笑:“你现在高兴了?”
“高兴?夫君你何出此言?”月见荷痛心道,“夫妻本为一体,夫君此番遭遇我亦感同身受,在那黑暗牢笼中,我本以为你我二人将生死永隔,但好在最后关头我终于突破那食月妖的束缚,将夫君你从他手中救走。”
“你?救我?”霁明珏冷笑着将月见荷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抠开,显然不信她这连番鬼话,在黑暗牢笼中,他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她想要杀死他的一番真心。
“是呀!”月见荷情真意切道,“如此说来,我可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霁明珏冷笑道:“救命恩人?可我如今沦落此番下场,难道不是尽数拜你所赐!”
他望着月见荷,目光如泠冽寒霜:“请问,我究竟是如何得罪于你,非要折磨我至此?”
见霁明珏并不被她的话语打动,月见荷也懒得装了,桃花眼中的温情重新归于冷漠:“你没有得罪于我,其实你只是比较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