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黑皮哑巴弟弟后(42)
每天中午陈诩不回家吃饭。大多数懒得跑,累得慌,顺便就在收货的饭店里点份盖浇饭解决了。
西红柿鸡蛋,鱼香肉丝,土豆肉丝。老几样换着点,从里面挑出不爱吃的青椒,吃一半就饱。
带瓶矿泉水上车里眯一会,再开车回厂里接下一批货。
要是碰上客气不收钱的老板,第二次陈诩再去碰上对方热情留客,便说回家吃饭。签完字拍好照,上外头买份盒饭,带上车里吃。
陈诩不在家的白天,周见山锁好门,坐3路公交去南市场那边转。
转了大半个月也没看到他能干的,这也是周见山预料之中。
不会说话无法从事绝大多数服务业,毕竟你不能要求每位顾客都能看得懂手语。这太苛刻。
他上过班。盲人按摩,装了半个月瞎子。又不能讲话,跟老板完全无法交流。
老板是个中年男,矮胖,双下巴挤出肉,喜欢说烂俗的玩笑。
很市侩的一个人,在店门口买人家小推车的橘子,差三毛非叫人家再搭他个大的。
卖橘子的不愿意,那就得找他三毛钱。这样的人某天叼着牙签,脚翘在吧台上,周见山目光涣散装作分不清方向。
“好好走路吧,再摔垃圾桶里去,”老板说,“我知道你能看见。”
周见山没回头,老板说:“都不容易,以后看得见地过吧,我收个哑巴也不算砸招牌。”
“有人就愿意找哑巴按,心里有事找不会说话的说一说,就要好受些。”
“能保守秘密啊,不会朝外说,”老板把牙签扔进垃圾桶,“小老百姓,都奔着口饭吃。不怪你,留这吧。”
他在那干了不短时间。后面老板儿子出了事,家底全赔完也不够。
店也折出去,临走那天老板抱着个红色塑料桶,里面装些七零八碎的东西,抽纸充电器之类,“走吧,”他说,“缘就到这了。”
陈诩的心情一半时间不好。不好时会抽很多的烟,晚上下车时面色疲惫脚步沉,不同他说话。
到家后洗洗澡就独自窝沙发上玩他的密室逃脱。这种时刻的陈诩反应略迟钝,让周见山从他身上觉出一股寂寥的味道。
这种味道他从盲人按摩店的老板最后一次的背影上看见过。那对标着失去。
他想起岸边浑身水渍,喘息着的男孩。那也是陈诩。
在某些时刻,一大一小的两道人影跨越时空,咔嚓一声,像齿轮那样严丝合缝地卡上了。
他想,或许陈诩也有过失去。
从那晚之后,出租屋变得十分安静,陈诩不念叨了。氛围变得有点奇怪的尴尬。
每天陈诩依旧早起去送货,周见山躺那也不知真睡假睡,反正眼睛是闭着。
近来哑巴本分许多,睡觉时胳膊不往他脖子后伸了,也没有再出现大半夜一睁眼,面前撑着个*儿梆硬的男人,不睡觉偷窥他的情况。
周见山目光闪躲,像是不敢往他身上看,洗澡时间变得很长,躲里面不知道干什么。
陈诩也烦躁。送货时也想着这事,乱着烦着,出事了。
第20章 水杯
那天厂里接个大单,对方要量大。平时负责送酒的除了陈诩还有三个人,一般来说这事落不到陈诩头上。
面包车容量有限,他刚去不久,也就跑跑小单。但刚好四十多岁那大叔拉货去了外地,一来一回好几百公里,当天没回得来。
另一个小伙前一天请假了,跟老板说是家里有事,实际背地里跟陈诩说是给女朋友过生日:“平时忙点都行,生日那得陪啊。”
小伙递根烟,看似抱怨实则掩不住的笑意:“你对象脾气差么,我对象一点就着,炮火桶子似的。前两天送我个剃须刀,嫌亲嘴时扎脸。”
两人蹲厂后边的电动铁门台阶上吹风。小伙大概刚成年,竹竿似的。裤脚那炸出点毛边,烟不到十块一包。
粗烟,抽着呛。不知为何陈诩脑子里一闪而过一张脸,顿了顿他说,“没对象。”小伙脸转过来:“分了?”
“没谈,”陈诩下巴朝里点,“开白色面包车那个姐呢,好几天没见着。”
“媳妇生小孩,回老家了,”小伙有点惊奇,“哥,你长这脸你不搞对象啊?白瞎了。”
陈诩笑着斥了句。第二天开着小伙平时跑的那辆小货车,拉满满一车厢酒送货去了。
他有开货车经验,上手摸了把就差不多了。目的地不算远,下午三点多送到后看着对面签完字,清点完数量陈诩拍了张照。
出酒店门时迎面一阵小风。算算发工资也没两天的事,这么一想心情挺好,返程开了俩小时,看到熟悉街景时还没到六点。
天没黑,路边拉了一卡车的书在卖。一眼扫去什么书都有,漫画小说杂志。旁边围不少穿校服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