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黑皮哑巴弟弟后(8)
待天泛白时,陈诩才终于睡去。等到他一觉再次醒来,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家里。
气温上来了,闷得很。陈诩看了眼手机,已经上午十点多,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雨。
电风扇还开着,吱呀呀转着。下面垫着个小方凳。
陈诩躺那看了会天花板,打个哈欠,在床上摊开四肢。
身边已经没有人。哑巴走了。
他没起床,躺那玩了会手机,很快他熄了屏。没什么意思。
套餐还剩三个月到期,营业厅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问要不要换套餐,他一直没去换。
陈诩看了眼流量,八月过去一半了,流量已经没剩多少。
往常电视没信号时他就玩手机,这个月玩得更频繁些。买个流量包还能再撑半个月,陈诩选了个大流量的,付款时跳出来银行账号。
手指在其中一张上顿了下,他很快划走,输密码付完钱后余额显示还剩八百多。
撑到月底再说吧。陈诩放下手机,找了衣服去卫生间冲澡。
茶几对面那几根电线还是耷拉着。他站那看了会,伸手用力将线抽出来,下面压着东西,一拽是破碎的声音。
陈诩将硬邦邦的线攥成一团,扔进空垃圾桶。
热死人的鬼天。
陈诩在安静的客厅站了会,心头烦躁,转身去卫生间。
一分钟后他又出来了,蹙眉拎着几根挂满衣服的衣撑。
已经被洗干净。两件是他昨天扔进洗衣机的,两件是哑巴的。
陈诩将其中两件不耐烦地丢进盛着电线的垃圾桶。
“咣咣,”铁门响:“咣咣。”
陈诩站在小院里,收回举过头顶的胳膊:“谁?”
没有回应。
他扭头看了眼,拎着手里的长衣杆去开门。
门开了。
外面站着个寸头——哑巴剃头了。
“你不是走了吗?”陈诩一愣。
没有头发遮挡,这么一看倒真是挺俊朗的一张脸,薄唇冷眉。棕皮,日晒的痕迹。
不像是疯狗,像是土狗了。
陈诩看着哑巴从兜里掏出个本子。厚厚一小个,平时学生用来记作业的那种,黑色仿皮面。
用提着一塑料袋包子的右手,握笔艰难地在本上写了几个字。
之后他举起来,朝陈诩笑了下。
字迹用力。
本子上写着:
「你好,哥,我叫周见山。」
第4章 雨水
陈诩将那行字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看了两遍。哑巴收回本子——
周见山拎着包子进家了。
陈诩有点晕。他感觉脑袋里很空,平时用来思考的那几根线完全被切断了,正滋啦滋啦地朝外爆火星子。
“不是,你站住。”陈诩现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利落寸头小帅哥跟昨天那个——被拐卖去煤窝打了十年黑工的流浪汉给联系起来。
压根沾不上边啊,他斥道:“给我站住!”
陈诩鹰眼审视着立定的周见山。
五官一样,身量一样。
除了没有那一头乱发,人确实还是那个人。
然而又不一样。神态不一样,气味不一样。
陈诩一吸鼻子,属于自己的洗浴用品香味就从对方身上溢出来。
裹着暴晒后的粉尘,混着墙角不见光的青苔潮味充斥在小院里。
陈诩眯了眯眼,视网膜上那人影逐渐清晰。
两侧鬓角被剃得狠些,颜色发青。眼睛亮堂,略弯起来,昨天那股横冲直撞的狠劲没了。
眉峰硬朗,上边一道半公分的血口子——大概是剃头师傅失手。陈诩经常被刮破,对这倒熟悉。
他打量完了。看着倒是个人样。
陈诩将手里的竹衣竿往墙边靠,清脆一声响。
双手搭胯上,阳光下满肩背张牙舞爪的纹身发着亮。他抬头看铁丝上挂着的几件衣服。
陈诩咂嘴。哥。
不知为何,从起床后就一直闷堵着的烦躁消散了些。
半晌他哼了声,听不出什么意味。又从鼻孔里哼出句子:“在哪剃得头,巷口过条马路对门那家?
周见山点点头。
“下次别去他家,”陈诩低头点了根烟,吐字不清:“手艺不行。”
周见山又点头。
陈诩才赦免般下巴朝家点一下,呼出口白雾,比昨天的混混更像混混:“行了,进去吧。”
和昨晚一样,哑巴——周见山坐在方凳上,陈诩坐沙发。
他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叫法。周见山看上去也不在意,叫哑巴也答应,然后看着陈诩再改口叫自己周见山。
他就再点头答应一下。
陈诩不知道哑巴哪来的钱,他也没问。
有人买他就吃,总不能下毒,真下毒药死就药死,反正这包子吃到嘴是猪肉馅的。
又咬一个,麻辣豆腐馅。陈诩抱着玻璃壶灌两口凉白开,周见山嚼着包子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