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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15)

作者:裴嘉 阅读记录

小时候,张贵妃让她看史书里手握权柄的女子,也是这样教育她:你瞧,她们没有谁是嫁了自己喜欢的人。

高低死个丈夫。

为了权力,连亲生子也下手杀得。

你长大了也得像她们一样。

……

祁无忧不断默念着张贵妃在她脑海中留下的咒语,方才平静了一些。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亦在按部就班地准备,接下这泼天的富贵。

驸马只需准备一件事,那便是如何俘获公主的芳心。

以色侍人便要有以色侍人的姿态,夏鹤躺在屋檐竹帘下,头上扣着一本《房中秘戏》假寐。

吕兴急忙回到定国公府,先往云州夏元洲那里去了一封信,才匆匆赶来见夏鹤。

“二公子,不能再这么安逸了!”

夏鹤仍闭着眼:“怎么?”

他以为夏家不满他消极怠工,吕兴却道:“老奴奉夫人之命,去探听公主何故如此不满这桩婚事,咱们好对症下药。”

“嗯,何故?”

“老奴今日才知道,那位原来早就有了裙下之臣,两人早就形同夫妻!所以她才这么不情不愿!”

夏鹤合着的眼睛动了动,“裙下之臣?”

“贵妃封锁得严,所以老奴也只能查到此人是公主身边的近臣,方便他们名正言顺同食同寝。到底是谁,也只有您之后一探究竟了。”

夏鹤没有出声,却悄然睁开了眼睛。

秘戏图近在咫尺,画中女子的脸,不知何故,幻化成了那藏在芭蕉叶后的少女的面容。

还没成婚就被戴了绿帽,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第8章

七月七日,宜嫁娶。

祁无忧戴上凤冠,垂下一帘鎏金流苏遮面,最后罩上绛色销金纱罗,前去辞别了皇帝和贵妃。

驸马已经身着玄色冕服来到崇元殿迎亲,颀长的身形立在大殿广场中央是那样醒目。

祁无忧透过红纱和摇晃的金箔看了他一眼,心跳蓦地紧促起来。她拖着逶迤的礼服,平缓地走向良人的身侧。

大婚这天就是她第一次离夏鹤那么近。

也是前世今生头一次。

漫天的礼乐声中,夫妻二人向高台上的帝妃行了跪拜礼。

祁无忧的余光只能瞧见身侧人的肩膀。跪下行礼的那一刹,她倏忽听得什么清脆的异响,如雷的心跳跟着降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立刻察觉到身边的人僵直了一瞬。但夏鹤有条不紊地行完了礼,一切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直到礼成,祁无忧上了翟车,才有机会问身边的漱冰:“驸马跪着的那毯子是什么名堂?”

刚才她站起来才发现,两人脚下的红毯并不是同一张,中间仿佛割断了似的,看着很不吉利。

漱冰退下去查探了一番,才回来答道:“回殿下,驸马跪的毯子下面……似乎垫了碎瓷片和钢钉。”

“谁干的?”祁无忧的眼神透过红纱,怒意仍旧不减,“我不是说了闹婚仪俗一概不要吗,是谁又自作主张?!”

“殿下息怒。想必是下面的人见您为这婚事受了不少委屈,所以才炮制了民间的法子给驸马一个下马威。”

何止是下马威。哪怕是民间,也少有用这个法子折磨新郎官的。若姑爷不知情,跪了个结实,来个细皮嫩肉的非见红不可。回头男方心里生了怨怼,从一开始就闹个夫妻不睦,就是过犹不及了。

“我看他们是想让我婚后鸡犬不宁!”祁无忧说着掀开车帏,向前方远眺,想看夏鹤有没有事,“你们刚才瞧见了吗?驸马的脸色好不好?”

“殿下,放心吧。”漱冰绝口不谈,只是一个劲儿地叫祁无忧放宽心:“驸马今日小登科,尚的又是公主您,何来脸色好不好一说?必然是意气风发,好极了。”

之前祁无忧听到身边的人打趣她与驸马如何,只当他们奉承她开心,从来不会听进心里去。可见过夏鹤以后,她再听到这些就不能泰然处之,恼得厉害,她自己都恨死这些反应了。

“我怕他膝盖受了伤,再当众摔个大马趴,丢的还是我的脸。”

正说着,祁无忧又一眼从人群中找到那个英挺的青年。只见夏鹤翻身上了马,领着迎娶的队伍开拔。哪里有什么大马趴,该说雄姿英发才是。

迎送的车马仪仗出了皇宫,还要吹吹打打绕城半周才抵达皇城东隅的公主府。

街道两侧人群拥挤,前来观礼的百姓不计其数。人们起初争先恐后地捡宫官撒下的喜钱,等到新人的鸾舆凤驾出现,所有人又不禁伸着脖子,一睹公主驸马的面容。

祁无忧平素没什么机会在子民面前露脸,这次是决心展现天女的风采,一丝一毫都无可指摘。

她端坐着看向窗外,对沿街的臣民露出雍容不迫的微笑。既要体现尊贵,又不能看上去高不可攀;保持帝女的威严,但也得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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