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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186)

作者:裴嘉 阅读记录

薛妙容上前进言:“陛下,恕臣直言。其实只要让天下人都看见您跟夏制台君圣臣贤,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说起来确实不难。”

只要夏鹤伏低做小,再三对她表现忠贞不二,针对两人的质疑就会自己破灭。

但自打他撞上贺逸之宿在她的寝宫,就再没求见过,十余日间都没踏进宫城半步。让他伏低做小恐怕是做梦了。

祁无忧指尖点了点龙座扶手,还是决定在宫中设宴为夏鹤接风,顺便让薛妙容到他那里走一趟,把意思带到。

临近端午时节,宫中张灯结彩,为盛宴备办。

月上枝头,临近开席时,三五个宫人搬着一座檀木屏风,安置在了御座之侧。

御座的一侧是太子,另一侧就是给夏鹤留的。祁如意的坐席后面是一座镶嵌了山水的画屏,这座刚为夏鹤搬来的屏风也嵌了幅画。

画中,一只白鹤立于青天之下,山涧之间,描绘的是“鹤鸣九皋,声闻于天”。

众人步入殿中,赫然看见这画,都吓得噤声不语。

公孙蟾一下变了脸色,失去从容。祁兰璧和梁飞燕惊疑不已,郑玉莹眼皮直跳,就连薛妙容也是硬着头皮入座,不知夏鹤要做什么。

自祁无忧御宇以来,宫中就再无人见过任何与鹤有关的物件。世人想当然地认定“鹤”是她的忌讳。所以哪怕祁无忧一个字都没说,那些鹤纹织绣、古画、鹤形铜炉、宫灯、仙鹤祝寿的画梁、金银玉器……也都消失不见了。没人敢给她睹物思人的机会。

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敢去碰那块屏风。

晏青带着祁如意,最后才到。他们一进来看见那屏风,也顿住了脚步。晏青没说话,只有祁如意皱起眉,问了一句谁干的。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骚动。

气宇不凡的男人身着绛紫官袍,腰系玉带,高步阔视地步入席中。英姿玉容,天下再无人能出其右。

潜邸旧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看得心惊肉跳。

夏鹤安然落座,略扫了在场众人一眼。与故去的驸马如出一辙,甚至威仪更盛。

他不曾开口,身后的鸣鹤却无声明示着他的真身——

鹤鸣九皋,鱼潜在渊。

夏鹤抑或夏在渊,这回算是一鸣惊人,震慑群雄了。

宝殿之中的时间如同停止了流动。中央的御座空空如也,她的主人还迟迟未至。

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地等着祁无忧大驾光临。谁也不能确信:究竟是驸马仍然在世,还是世上多了一个比贺逸之更像已故驸马的男人。但无论哪个,都势必搅乱帝王的芳心,翻云覆雨了。

第83章

众人觑着夏鹤及他身后的屏风,心思各异。只是谁也不能肯定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年轻的驸马清高出尘,更不善交际,大多时候都被公主的光彩盖住了。他留给世人的印象,也只有与公主那段短暂却缱绻的秘史而已。

但眼前这个雍西总督英气逼人,势如枭雄,仿佛生来就沐浴着世人的目光。多年戎马生涯赋予了他军人独有的刚毅,于是他的魅力也跟驸马的赏心悦目之处不尽相同。

未几,祁无忧身着帝王华服驾到。她一步入殿中,同样一眼就看到了夏鹤那面屏风。一瞬间,她的笑意收了收。

众*人纷纷起来问候:“吾皇万岁。”

“免礼。”

祁无忧说着又挂回笑容,款款走上高台上的宝座。

这一场宴席下来,所有人都如坐针毡。祁无忧觑了觑夏鹤,又觑了觑祁如意。父子俩皆视对方于无物,好像谁都不曾拿正眼瞧一瞧彼此。

她正多疑,夏鹤的余光却早就落在了祁如意身上。

小孔雀似的少年跟他母亲如出一辙,顾盼间洒落着高傲的神采。席间,他只顾跟身侧的晏青谈笑风生,二人父慈子孝。

夏鹤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一想到祁无忧跟那父子二人坐在一侧,一家三口与他泾渭分明,他就心寒齿冷,更加怠于应酬了。

另一边,祁如意眼睛没看着夏鹤,转头却问晏青:“太傅,莫非此人很像母亲曾经的驸马?”

晏青不曾迟疑,颔首默认。

祁如意不像其他人见过夏鹤,因此未曾想到那个可能是他生父的男人没有死,只当夏在渊是另一个人。

“我以为这个夏在渊军功赫赫,是个有些雄才大略的人物。没想到跟贺逸之一样,”他冷冷讥讽道,“自恃长了一张母亲喜欢的面孔,就以为足够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晏青端坐着,没有应声。

“太傅,”祁如意不满地叫了一声,夹杂着孩童对长辈撒娇的意味:“您不能坐视母亲被奸人魅惑而不顾。”

自祁如意有记忆以来,晏青就竭力履行着父亲的职责,不断帮他得到祁无忧的关怀和喜爱。祁如意从小就不喜欢向祁无忧献媚的男子,甚至连公孙蟾都不大放在眼里,而此刻更是在为晏青鸣不平。他由衷地希望晏青能得到一个名分,可这个被他视为父亲的人好像志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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