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金枝(226)

作者:裴嘉 阅读记录

祁无忧狐疑地看着他,少顷明白过来,脸都黑了。

“你住口!”她简直气急败坏了,“谁跟你说那些!”

祁无忧不成想自己被误会成那样,怒极反笑。但想想她方才发现的祁如意和夏如陵的小秘密,也真不知如何启齿才好。

夏鹤轻叹一声,还当她在吃醋,便娓娓说来:

“也怪我,如陵……她的事,我还没跟你讲过。”

祁无忧如今不气了,甚至故意问:“她怎样,你说清楚。”

“我收养她,只是因为觉得她有些像你。像你小时候。”他说,“我……太想你了。”

祁无忧蓦地一滞。

“看到她的时候,我想,如果我们有个女儿就好了。”夏鹤看进她的眼睛里,轻轻说:“她一定会很像你。”

祁无忧依然怔愣着。

夏鹤倾诉着他的相思,温柔缓和的声音似温泉水一样,覆没了整座宫殿。祁无忧望着他,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十年前,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公主府起,她就在等着这句话,等他后悔,等他说“我想你”。她终于等到了。

祁无忧闭上眼睛,诀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无忧。”朦胧中,夏鹤唤着她。

“你可知道,”他俯身吻上她的脸颊,低声诉说:“我有多想你,”

夏鹤一遍一遍地细吻着她的眉眼,鬓角,红唇……重复呢喃着:“我想你。”

祁无忧仰起脸,迎着他细雨般滋润的爱抚,枯涸的心湖如逢甘霖,涌起波浪。

可是她闭上眼,想到的不仅是两人纷飞时的痛苦,还有这十年间面对祁如意时的无助。他相思不易,难道她所受的煎熬就少了吗?

祁无忧一想到这里,便硬起心肠,若无其事地推开了他。

“如陵也好,如意也好,”她睁开眼,平静地说:“他们两个恐怕已经两情相许,甚至私定终身了。我们为人父母,不能袖手旁观。”

夏鹤让她推开,虽然失望,但并未像过去一样咄咄逼人。他收回手,顺着她的话问:“好,你欲如何?”

“他们不能在一起。”祁无忧道:“我不插手如陵的婚事。但祁如意,我是非管不可的。事到如今,选妃已经刻不容缓。如陵那里,便由你做主,多照顾照顾她吧。”

夏鹤缄默。

“怎么?”

祁无忧疑惑不解,犹记得夏鹤跟祁如意不合还是不久之前的事。他会同意祁如意和夏如陵在一起?

夏鹤问:“无忧,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有多不情愿吗。”

一道婚旨,拆散了她和竹马,亦断送了他的前途。

……

祁无忧无意识地念道:“是吗。”

她怎么会忘了,夏鹤当初是不情愿的呢。她只记得,他们后来还是相爱了。

爱到,连一开始的不情愿都忘记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记忆中那场盛大空前的婚典,掩盖了花烛夜的不情愿。而这最初的不情愿,更是后来致使他们擘钗分钿的根源。

祁无忧陷在漫天的红色里,久久都不能回神。

“我不止一次想过,若你我能换个方式相遇,必定不会是后来的结局。”夏鹤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抹去她的泪痕,“别让孩子也尝一遍我们遭受过的痛楚。”

“孩子?”

祁无忧后知后觉地看向他,敏感地察觉到,他对祁如意的称呼变了。尽管他没有说是他的孩子,可是今日的夏鹤,处处都和平时不一样。

她望着他,看进他的眼底,四处搜刮着蛛丝马迹。然后,她在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愧疚和悲悯,让她除了慌张,便是惊惑。

夏鹤也用同样探究的眼神望着她,目不转睛。

“无忧,我亏欠你的,此生都偿还不清。”

祁无忧的嘴唇颤抖着,到底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都知道了。

第100章

祁无忧凝望着近在眼前的男人,双目逐渐模糊。

自他们重逢以来,对彼此的愤恨便如江河滔滔不竭。十年间,两人的爱意早就扭曲成了怨艾,变得恨海难填。即使偶有几次暧昧,温馨背后也埋藏着数不尽的怨怼。

他们都认定是对方抛弃了自己,每回见面都怨气冲天,恨彼此入骨。夏鹤总是认为自己恨得更多些,因为他也爱得更多。

可是他怨她,无非不能释怀她身边的男人。同她遭受生子的痛苦和恐惧比起来,他忍受的嫉妒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此打一开始,祁无忧就决意不当那个先低头的人。

夏鹤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眶渐红。

“……无忧,这是真的?”

祁无忧哽咽着,怎么也压抑不住喉中的悲鸣。

她大可以否认:谁说祁如意是你的骨肉?

她大可以推给晏青,推给英朗,甚至推给任何一个男人。可是她忘不了临盆那日,所谓的九五至尊,只能藏匿在一个废旧的宫殿里,像做贼一样担惊受怕。她不仅要忍受剧痛,甚至连像普通妇人一样高声哭喊也不行。照水死死捂着她的嘴,两人皆无助地望着彼此,泪止不住地流。

上一篇: 守寡?还是不了 下一篇: 醉影成三人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