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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228)

作者:裴嘉 阅读记录

大仇得报,余响却是无尽的空虚,风清月白。祁无忧立在大燕版图面前,侧首看了看空荡荡的身边,只有清辉一片。

她再也没有单独见过夏鹤。

他例行上朝,有时也跟其他年轻的臣子一起到南华殿来奏对。每逢入夜,武英殿的烛火也照常亮起。可是他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听闻她又召见了谁,便拿些可有可无的奏报前来打搅。

她没去另寻新欢。那天说过的许多气话,当然是逞口舌之快。谁家夫妻吵架,不会口不择言呢。可她是皇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绝不会有错。

祁无忧在千里江山前踱步,终究是骑虎难下。

她走到高台,迎风远眺。夜色阑时,萤火黯淡。武英殿那头冥暗沉沉,阒寂无声。

祁无忧拢了拢广袖长*衫,裹着月色,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样清苦寂寞。

照水悄声上前,道:“陛下,王相公求见。”

祁无忧回神:“这么晚了,他还在宫里?”

“今夜是王相公值守。”

如此,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了。夏鹤言出法随,再也不会伺机出现了。

祁无忧转回头去,说:“让他到这儿来吧。”

高台上黑灯下火,绝不是谈论政事的地方。王怀轻声走到她的身畔,手中亦空无一物。

云厦之下,铃铎声动,晚风如泣如诉。

王怀说:“您又在为武安侯伤神了。”

“我为他伤什么神。”祁无忧不承认,“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每次我都好像达到了目的,结局却还是事与愿违。”

说着,她还是不知不觉把那日的恩怨都说给了王怀听。

“我要他后悔,他后悔了;我拿他最不能忍受的事惩罚他,他也认了。”可是祁无忧喃喃道:“可是他真的不会妒忌吗。他明明是一个善妒的人。”

王怀听着,不置一词。

“王怀,你呢?”她回过头问:“你也不会妒忌吗?”

“我会。”

“是吗。”

王怀上前一步,像是为了证明他的妒忌,将她抱了起来,向内殿走去。

他向她保证:“他也会的。”

这时,祁无忧再问“他怎么会”,显然多余了。

王怀几乎是诱哄着,将她抱入了帐中。

夜半无人私语时,她低声道:“如果他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

漏尽更阑,月落参横。王怀回到武英殿,向来一丝不乱的他,官袍皱了一角。

夏鹤在殿中,寂然不动地坐了整夜。

他的面前堆着如山的卷宗,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银灯几欲燃尽,微弱的烛光映得他如阎罗一般骇人。他像没看见王怀回来,目中虚空,赛雪欺霜。但王怀回到案牍前坐下,对上他的目光,冷不防被射穿了个透彻。

“夏大人——”

王怀刚一开口,夏鹤便倏地掀翻了书案。文房四物散落一地。

他霍地起身,森冷刺骨的目光扫向他,堪称狠毒。

须臾,他狠狠踏断了地上的几案,踩着一地狼藉冲了出去。

……

祁无忧沐浴过后,独自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她迷迷瞪瞪地睡着,半梦半醒,忽地听见殿外一阵喧哗。

“滚——”

她听见夏鹤对她的宫人们发着脾气,随即一阵叮呤当啷的杂响接连不断。她蹙了蹙眉,睁开眼睛。

她寄望于照水能拦住他,因为今夜的她,竟有一丝不敢见他。

祁无忧坐起来,想起今夜发生的一切,哀鸣了一声。

夏鹤一定是知道了。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际,夏鹤猛然闯入。殿中幽幽的烛光狠狠晃动了一下。

祁无忧默念三声了她是皇帝,抬头一看,惊愕失色:“夏鹤,你疯了?!”

夏鹤气喘吁吁地站在榻前,衣冠凌乱,像刚从炼狱生还的恶鬼。

他连连点头:“对,我疯了。”

“……够了吗,无忧?”他问:“你解气了吗?”

遇强则强,方才还偷偷心虚的祁无忧,这时又抬了抬下巴,横眉冷对:“没有。”

“还要多个?还要多少次?!”夏鹤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很快又在瞬间崩溃,“无忧,我受不了了。”

说着,他伸手扯下自己的腰带,挤上榻来。

祁无忧抓着床单,不禁向后退了退。

可是没有用。

“你不是要我当面首吗?”夏鹤发狂地撕扯着彼此的衣物,“我当给你看。”

他疯了似的吻着她,湿热的吮舐似炎暑时的暴雨倾泻而下,他的爱意时而又如怒涛将她吞噬。

她被他吞没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01章

夏鹤无疑知道祁无忧最喜欢什么。未过多久,爱火一点即燃,蔓延到了飘荡的床帐。

祁无忧如饥似渴地勾住夏鹤的窄腰,但她的回应,至多也只能抵消他一二分的渴求。直到灯烛燃尽,两人也没有收敛。朝朝暮暮,阳台之下,骤雨难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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