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醉影成三人(59)+番外

作者:飞天小弗朗 阅读记录

“呕……”

他干呕一声。

“我来!”

田酒赶来,直接拦开嘉菉的手,站到他面前。

阳光明亮,她一张小脸红扑扑地,红润嘴唇抿着。

发辫轻轻一甩,拍进他怀里,像一记隐秘的安抚,无声驱逐掉他脑海里所有不适的画面,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既明满头冷汗,整个人歪歪倒着。

那条腿完全不敢落地,也不敢动,僵硬地像条棍子杵着。

田酒手上还有干掉的淤泥,就这么在两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直接上手。

“啵”地一下,扯开那只软乎乎的蚂蟥,随手甩在草丛里。

既明腰身一弹,几乎要离那片草丛八尺远才能安心。

嘉菉怔怔看着她,眼神几乎烧成燎原的火。

“田酒,你好厉害!”

田酒眉头还拧着,没说话。

她握住既明的脚踝,往上抬了抬,力道有些不知轻重。

既明嘶了声,腰跟着往下滑。

“你做什么?”

他声音虚软着,是真的吓懵了。

田酒眼神在他腿上搜寻,随口道:“这蚂蟥扒上来,人是感觉不到的,你身上没准还有。”

既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咳几声,嘴唇都在发抖。

“……还有?”

田酒撩起他的裤腿,往上撸了撸,手上干掉的泥块顺着裤腿掉进去,蹭脏了他的腿。

可既明此刻什么都顾不得,看着田酒那双手,就像看着救命稻草。

两条腿都细细看过一遍,田酒又在另一条腿上发现一只,扯开扔了。

“没事了。”

田酒把他两条腿好好放下来,既明整个人还僵硬着,腰比钢板还直。

“真没了?”他嗓音虚浮,像是飘在云端。

“真没了,信我。”

田酒看了眼他腿上流血的伤口,随手从田埂上抓一把土,直接按在伤口,动作堪称粗鲁。

既明又是心头一跳,但压根没反抗,只柔弱地问:“你……做什么?”

田酒弯腰在水田里洗了洗手,认真解释道:“蚂蟥咬过的伤口会血流不止,伤口撒上土,没一会血就能止住,你可别急着洗掉啊。”

既明松了口气,点点头,慢慢坐起来。

不防脚碰到水面,他一个激灵就往后撤。

田酒顺手扶他一把,帮着他站起来,又把草鞋摆到他面前,看他穿上。

既明饶是再冷淡的性子,此时受了大惊吓,又被她无微不至地安抚照料,心头哪里忍得住亲近之感,甚至不自觉有些依赖。

“方才,多谢你了。”

“小事。”

田酒拍小孩似的,拍掉他腿上的灰,又拍掉他背上和屁股上的灰,力度有点重。

既明整个人晃了晃,想笑没有笑出来的力气。

“你回去做饭吧,再耽搁我和嘉菉要饿扁了。”

既明:“……好。”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去了,脚步发飘。

嘉菉在旁边笑得不行,他什么时候见过既明这么狼狈的模样,看他走路都打晃,谁敢信这是鼎鼎有名的叶家大公子。

田酒瞥他一眼:“你腿上也有蚂蟥。”

嘉菉龇着的大白牙一下收回去了,要不是一双脚还陷进淤泥里,他差点原地起跳。

“哪呢?哪呢?”

他焦躁地扒着自己的裤腿,都快要脱裤子了。

田酒动作快准狠,一下揪掉蚂蟥扔开,顺带撒一把土,表情都没什么波动。

“习惯就好,反正也不疼。”

她嗓音很平静,像个出剑利落的潇洒剑客。

嘉菉动作滞住,咋咋呼呼的动静一下子没了,望着田酒,心头忽然涌起一丝疼意。

他和既明第一次下田,状况百出,面对蚂蟥全都无计可施,可田酒却能面无改色地徒手抓蚂蟥,对伤口该怎么处理信手拈来。

她会不会也有惊慌无措的时候呢?

他明白那些都是过去,是他不曾参与过的过去,可他仍为此感到怅然。

就像是一道愈合的陈年伤疤,他知道那道疤早就不疼了,可他无可避免地为她当初的鲜血淋漓而神伤。

再一抬头,田酒早就走出老远,背影在葱绿秧苗间,和青山绿水仿若融为一体。

清风吹过,稻田里她的倒影泛起波澜。

嘉菉心头的惆怅瞬间被吹散,她是个顶顶厉害的姑娘。

文官武将的战场是朝堂纵横和南征北战,田酒的战场是茶山村落,她是这片战场上最骁勇擅战的大将军,而他是她的小小士兵。

他没跟上,田酒回头,发辫轻轻一荡。

嘉菉几乎能想象它落下的力道,啪地一下,小猫撞人似的。

“过来呀!”

田酒唤他。

“来了!”

嘉菉露出一个明快的笑。

晌午太阳毒辣,几人渐次歇下来,到路边大柳树下休息。李桂枝的娃娃是请别人帮忙看的,她不放心,中午得回去照看。

上一篇: 金枝 下一篇: 楚间录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