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142)
“不用这么紧张的盛小姐……我只是醉了,不是死了,掉到水里也还会扑腾几下的。”
炽觞冻得打了个喷嚏,又忘一旁移了移屁股,怕自己万一着凉感了冒,再害上盛十鸢。
“你躲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占你便宜。”
盛十鸢不满地掏出身上的手帕,一把将他拽过来给他擦了擦干。
“我皮糙肉厚着了凉没关系,害你染上风寒那我岂不是罪大恶极?”
盛十鸢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沉默了一会,炽觞才到她那清脆的声音飘过来一句:“你为了少煊姑娘,可谓使出浑身解数。”
还没等炽觞解释,她又一把将擦拭过他的手帕扔在炽觞身上,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可惜啊,本小姐不吃美男计。”
听罢,炽觞却笑得不止,将自己身上的手帕小心叠好。
“那真是谢谢盛小姐对我的肯定。”
“不过,别这么武断吧盛小姐。”
炽觞又笑着浅浅打了个哈欠,眼神清明了不少。
“用男女之情定义我们的关系未免太肤浅。”
“哦?”盛十鸢挑了挑眉,不明意味地望着他,“那你想怎么定义?”
“像你这样自小生在深宅大院,靠算计巩固地位,信奉利益至上,不断试探人性底线的商人,是不会懂的。”
“原来我在炽觞先生眼里是这副模样啊——”盛十鸢听他如此诋毁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刚刚就应该让你冻死在湖底。”
炽觞望着她气愤起身想要离去的身影却不紧不慢。
“你觉得,为什么你们家的小少爷会突然跟律玦撇清关系?让整个西州与他决裂?那可是他小心翼翼照顾了三年的好哥哥啊……”
盛十鸢站住脚步没有回答,却听到身后,炽觞替他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早就看清你们了——冷血无情,为了维护自己那虚伪的形象,便可以任意忽略真相而毫无底线,但他又无法脱离你们——”
“因为他是那样善良的孩子,那样深爱着他的家人和他的故土,可他却不想律玦受到伤害,便只能用他笨拙的方式,将他心疼的哥哥保护起来。”
“他是在跟你做交易。”炽觞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后,声音是那样讽刺,“多可笑啊,他在用自己最厌恶的方式解决问题。”
盛十鸢猛然间回头,炽觞便定定地站在她身后,险些撞到了炽觞的胸膛,而炽觞却没有让步的意思。
“我听盛钧儒说,你自小喜欢经商,你舅舅将自己的本事全数教给了你。”炽觞环起臂,继续道,“你比盛钧儒大几岁,又比他聪慧许多,想必盛家什么样子,你早就心有体会……”
“盛小姐,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对弟弟最大的疼爱呢?”
“炽觞……”
“醉话醉话,我想我是真的醉了。”
炽觞摆摆手,突然一屁股盘腿坐到地上,一手随意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一手抵着膝盖撑着无力的脑袋,双眼半眯着,看不清虚实。
盛十鸢眼前模模糊糊的,她随手用手心向上一擦,便抱着腿蹲下,与炽觞面对面。
“我还想多听你说点醉话。”
第70章
炽觞的动作却未改变,只是嘴角微微一翘,嘴巴里便含糊起来。
“盛小姐的舞姿不同于寻常女子那般曼妙轻柔,倒是像踩着曲调独有节奏,又颇有力道,我听说过许多盛小姐的美名,却独独未提及这惊鸿一舞,想必盛小姐只是私下才会鲜有练习吧……”
“只是,盛小姐的父亲,似乎曾是中都有名的戏曲家。”炽觞突然睁开一只眼望着盛十鸢,笑意不明,“盛小姐是想念亡父了吧。”
盛十鸢全身似乎突然卸了力一般,一只手也垂到了地上,低着头,喃喃自语:“这是阿爹生前教给我的舞。”
炽觞又听到她轻笑了一声,道:“谢谢你对阿爹的评价,可惜人人只道他是卑贱的入赘戏子。”
“阿爹年轻时受过很多苦以及不公平的对待,可他对戏曲的热爱却是真挚的。”
盛十鸢再抬起眼睛,却已是眼珠在眼眶里打转。
“他以为母亲对他的爱源自于戏曲,他一声背负骂名,入赘盛家,却被母亲勒令放弃那些肮脏的戏曲,他最终抑郁成疾,含恨早逝。”
“这支舞是他留给我,唯一能让我有所依靠的东西。”
“十鸢姑娘……”
炽觞没想到这件事会引起盛十鸢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抬起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没在她身上落下,只是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希望可以给她些许安慰。
“我从不怀疑母亲的爱,只是她身上深深烙下盛家人的印子——她只是将自以为正确的和符合常理的东西,牢牢强加在别人身上,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