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189)
本以为只是这样遥遥相望便好,他们也便相忘于此。
可那间厢房却偏偏点了他的名头,让他贴身服侍,他却不能说一个不字,他当着自己心爱之人的面,周旋于各位有权有势的老男人之间,心中苦涩无人知晓。
“原来我真真是被你抛弃了。”
他还记得二人距离无比近时,唤玶的冷言相对。
“这份痛心来之不冤,但也就此作罢了。”
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唤玶,只是总听说他的消息。
宋家独子慧根颇深拜师云绘宗,与游宗主关系匪浅,骄纵蛮横,暴戾不堪,任性妄为。
自此,那个少年唤玶永远消失了。
“其实你们这样的结局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你和唤玶师兄,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祝岚衣听了他的讲述,心情也有些沉重。
“即便你们当时没有产生争执,也不可能顺利出逃,任凭你们如何反抗,宋家的势力只手遮天,你不过是他们的玩物罢了。”
“我只是怪自己,若不是我难以自持,他依旧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少爷,不至于被游云归利用,不至于性情大变,命丧他乡。”
子笺蜷缩起身子,恐惧地环抱住自己,眼前全是唤玶小时候的模样和最后见到他尸体的惨状。
“无底线的纵容是毁掉一个人最温柔又狠毒的方式,唤玶不该是这样的孩子。”
“你回忆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孩童或是他回忆里温润如玉的少年郎,都已烟消云散了。”
祝岚衣的声音里有些惋惜,又似是安抚。
“子笺哥哥,你早该明白的——你只能影响他,但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他自己的选择。”
祝岚衣递给子笺一块手帕,柔声安慰。
“子笺哥哥,别自责。”
子笺就像压抑了许久无处诉说,突然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冲着面前这位善解人意的姑娘就开始滔滔不绝。
“我不相信,不相信他会变成传闻中那般,可某日他竟然来花楼点了我的名,我以为他是顾念我们的旧情,或是想与我解开当年的心结,是我太异想天开了……”子笺想到当时的场景就心痛不已,笑着自嘲道,“他专门来花楼与我独处,竟是为了羞辱于我。”
“后来我不如以往般受喜爱,宋家见唤玶也厌恶我万分,便不再对我心生戒备,有位外地富商向他们讨要我,受了个高价就把我卖了。”
子笺神情黯淡下来,仿佛在回顾自己人生尽头最后的时光。
“他对我真的很好,从不把我当做商品或是玩物,总是敬重三分,生怕怠慢了我,还将我安置在灵犀之眼,直至他去世,都没人来叨扰我……但我心里,但是惦念着唤玶。”
“离开花楼时,我曾写信告知于他,但未曾收到回信……待我于此处孤身一人时,再次写信给他,但唤玶始终没再出现。”
祝岚衣合上了门,好不容易将情绪有些激动地子笺哄入睡,当然她也用了点仙术手段。
此时夜已深了,可隔壁少煊房内的灯还亮着。
刚刚怕惊扰了子笺,几人便在瞬间默契地达成共识,让本在庭院中等候的少煊和律玦二人回了房间,只点一盏微弱的光,再加上律玦刚刚多少还是受了点伤,还是在床上休息比较好。
“少煊姐姐,现在方便吗?”祝岚衣轻轻贴近房门,尽量压低声音道。
随着脚步声的悄然靠近,少煊已将房门打开,迎她进屋。
律玦正半睁半合眼地靠在床头,身上薄薄地披了层被子,但他睡眠向来浅,祝岚衣一进门,他便有所觉察。
“有进展了?”
祝岚衣点点头,在不远处坐下,而少煊也顺势坐在床沿边,为律玦拢了拢被子。
祝岚衣简短地将子笺与唤玶后来的故事告知二人,为之后关于花神神息的故事做了铺垫。
“我的直觉果然不假……灵犀之眼本为凡人趋之若鹜的仙境,但他们只顾享受而不作为,以至此处变作荒漠,天然资源被无限消耗,周遭的环境也受到毁灭性破坏。”
“而子笺为了守护这片美好仙境等待唤玶有朝一日来寻他,就与花魂定下契约——”
祝岚衣绾了绾碎发,顿了顿继续道。
“他接纳花魂的寄生,而花魂还他一片虚假的往日灵犀,自此,子笺终日守在山脚下等待唤玶,等来的却是游云归带来的唤玶尸体。”
律玦捂着伤口,冷哼一声道:“他为了唤玶已经神志不清了。”
“当年花神陨落,花神神息四散各方,以保佑天地生机,花魂由怨气积攒而成,最是吸引花神神息为其净化,因此花魂之上附着了大量神息,而花魂又依附子笺的躯体,守护灵犀之眼,想要夺走此处的色彩,不能强取,只能自愿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