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304)
“你是什么人?”
律玦不紧不慢地给少煊包扎好后,才抬起头打量此人,目光寒冽,愣是让那男人打了个冷颤。
“我?我住在这里啊,好多年了。”那人提起酒壶喝了一口,懒洋洋道,“你们呢?新来的?”
他那上下打量的眼神让律玦和少煊都觉得很不舒服,二人都没说话,又听他自言自语道:“这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新婚小夫妻也兴来这里定居了吗?真是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思想……”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少煊觉得他说话颠三倒四,干脆直接了当问他。
“哟,原来是迷路了啊。”
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咧开的角度更大了,突然把弓往身后一背,冲他们招了招手道:“介不介意到我家中小坐一下?为表我刚刚的歉意,或许还可以帮上点忙。”
毕竟这是二人在森林里兜兜转转许久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而看他的模样大概是在森林里以狩猎为生,想必并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便对方心怀不轨,他们也能对付得了。
如此考虑,二人相视一眼,便跟了上去。
“在下风绪,怎么称呼二位啊?”
风绪大剌剌地在前方领路,并不回头看他们,知晓了二人的名字,便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我啊年轻时候就在这里扎了根,来来往往见过太多人,有中途放弃而离开的,有死于非命与世长辞的,而我,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向你们娓娓道来,全凭了我手里的这把弓箭啊——”
他正津津乐道着,突然顿了脚步回过头来,脸色骤变地指着少煊:“而你,竟然一下就接住我出其不意的箭矢,看来这位姑娘,并不简单啊。”
少煊却并不接他的话,面无表情地拍掉他的手指,询问道:“那这里,究竟是有何特别之处?”
风绪直起身子,一手撑着腰,另一只被少煊拍掉的手随意摆了摆,一脸同情地看向律玦。
“律玦兄弟,你这位小娘子可不好伺候啊。”
少煊抱着胸白了他一眼,正打算他再东拉西扯就直接教训他一番,没成想他却瞬间正经起来,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里啊,可是栖迟道。”
另一边,湛瑛和炽觞等人的大部队也发现了不对劲,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艘船被大雾隔开,而渐行渐远,待迷雾几乎散去时,早已不见了少煊和律玦的身影。
炽觞当即要求原路返回,追寻二人的踪迹,可是湛瑛却迟疑了。
“海域上状况变幻莫测,若我们再遇大雾,也难以寻到嫂嫂他们,到时候恐还会连累全船的人,岂非得不偿失?”
湛瑛小小的身躯挡在炽觞面前,却岿然不动,仿佛她下定决心的事情,任凭炽觞如何反应都无法改变。
“我认为,安全起见,还是我们先行回到中都,我需要调度调整镖局兄弟们的状态,你也需要去汝川处理方家所牵连产业的后续,嫂嫂那么厉害,即便有难,也会想办法向我们传递消息,不可能出事的。”
炽觞突然被湛瑛的神态和语气慌了神,一时间竟然觉得对这个自己从小看大的小丫头有些不认得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沉默许久,炽觞才缓缓开口道:“你现在,是将少煊的性命之忧,完全抛之脑后了吗?”
“怎么会,她还是我最敬重的嫂嫂,她……”
“她不是!湛珩那混蛋风风光光娶进门的,是叶家姑娘,而不是她战神少煊,那小子就是一个懦夫,他凭什么拥美人入怀又占着少煊的便宜,玷污她的名声,纵容你喊她嫂嫂这么多年!”
炽觞突然冲着湛瑛怒吼一声,又尽量平复着情绪,却难掩悲哀。
“盛钧儒那声嫂子叫得再亲,在他心里排第一位的都是律玦而不是少煊,你也一样……现如今你在其位、虑其职,我没有资格责怪你,但有一天若你必须在封阳镖局和少煊之间做选择,请直接放弃她,不要让这样的困局伤了她的心——”
“无论外人待她如何,我和律玦都永远坚定她。”
“酒鬼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湛瑛不明白为什么炽觞会突然如此动怒,也被他激起了火气。
“我对嫂嫂纯属私人感情,你不要将其牵扯进封阳镖局的兴衰而玷污了它!”
“是吗?你对少煊的私人感情只是建立在对于湛珩爱屋及乌的基础之上,可你现在不已经认为少煊是害死湛珩的间接凶手了吗!你明明从心底里怨她恨她,却还要惺惺作态一副亲近模样,你对得起少煊对你多年的疼爱与照怀吗!”
砰——
随着炽觞的怒吼,船舸已然靠岸,巨大的声响和他冒火的尾音一同冲撞着湛瑛的大脑,她顿时烦躁不堪,不想再跟炽觞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