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314)
少煊看着风绪的背影莫名其妙,但不知怎地,突然觉得那背影极其落寞而孤独。
“阿煊,听他们的意思,游云归似乎很是反对贩卖奇珍异兽的买卖。”
律玦低声在少煊的耳边回忆刚刚的情形。
“这就怪了,他居然会插手与自己无关之事。”
“大概是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是一只灵兽吧。”
少煊觉得有些不对劲,心不在焉地拨开人群往前走了几步,律玦正想追过去,心脏却突然只觉刺痛半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森林里百兽齐鸣,地面上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声——那是野兽向众人狂奔而来的动静。
而飞鸟也展翅在森林上空盘旋,彻底遮住从树缝中疏落下来的阳光。
顿时,栖迟道彻底陷入完全的黑暗。
而在众人错愕之时,他们守着的洞口传出惊惧的怒吼声,加之其背脊上巨大翅膀的煽动,直接将前排的几人扇出了可视范围之内。
律玦在黑暗之中凭着少煊的气味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所在,此时她胸口的疼痛感加剧,也就是说,兽神神息越发强烈。
“阿煊,你怎么样?”
少煊摇了摇头,咬着牙努力适应着眼前光亮的变化,只觉眼前一幕过于熟悉,沉声道:“好像,好像当年的天地大劫。”
“什么?”
“鸟兽疯狂,天地黯淡。”
少煊声音颤抖着,而同时,手中已经出现了那把闪着金光的利剑。
“阿玦,准备迎战。”
律玦轻“嗯”了一声,腰间的灵佩继而发出灿灿的光芒,彩凤鸣歧随之立于其前,律玦席地而坐,在其上随意拨了几声调试音律。
此时的少煊几乎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她偏过头时便看见律玦弹琴时久违的模样,心里不由怀念前在鹤梦潭的日子。
“我也很想念,为你舞剑而伴的时光。”
律玦的右手已经起了势,修长的手指缓缓拨弄了几个音,又稍作些停顿,抬起眼与少煊相视而笑。
“准备好了吗?”
而当森林中发生这一切不寻常时,队伍尾端的风绪只是嘴角微微一勾,抬手解开了束发的红色绑带,长发如瀑倾泻而下,随之便用红色绑带蒙上眼睛系在脑后,胸腔随着他的轻笑发出些许震鸣,不紧不慢地将无痕箭握在手中,一副胜券在握的高傲模样。
发了疯的鸟兽们瞬时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嗅着人类的气味来势汹汹,但少煊不忍心让众人残忍射杀他们,同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众人被他们吞食。
“阿煊,关键是洞中的焰牙麒兽——它在引导栖迟道的百兽。”
律玦的音律急转急停、或实或虚、变化入场,好似幽涧泉滴清冽空灵、玲珑清透,与他低沉的嗓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若它真的是焰牙麒兽,定然还记得你——现在只有你能劝说它停手。”
少煊心领神会,递给律玦一个默契的眼神,他的音律便突然仿佛清冽的滴泉汇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而少煊便随之进入到焰牙麒兽的意识里,模模糊糊间睁开眼,却只见天地大劫时最后的光亮。
“焰牙——你还记得我吗?”
少煊在空旷的梦境中大喊着,试图唤醒焰牙麒兽的意识,又挥舞手中之箭。
“若你不记得我,可还记得我这把箭?或是这把神扇?”
回音在空荡的环境里久久回响,少煊在他意识所构造中天地大劫前的幻影中摸索着,许久,才听到与啸邈极其酷肖的声音。
“少煊,好久不见了。”焰牙麒兽像啸邈一般憨厚地笑了一声,“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啸邈……不,焰牙……”
少煊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突然眼神泛着冷光猛然抬起:“你不是焰牙……你是谁!”
而那“焰牙麒兽”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为何会和那群愚蠢的人类混在一起?还牵扯上了云绘宗那个叛徒!”
“你知道游云归的事?”
“焰牙麒兽”冷哼一声,仿佛伸了个懒腰一般,语气慵懒道:“归终嘛——焚元洞的小骗子,诡计多端得很,不甘心生活在那天地间的一处纰漏之中,便特意在梦神途径之时摔在其面前,梦神也是心善便将遍体鳞伤的它救了回去,从此飞升梦神座下唯一灵兽……”
“结果天地大劫时,却是它跑得最快,还偷了梦神的一缕神息以用来绘梦,在人间到处招摇撞骗,混了个云绘宗宗主的名号。”
“游云归的事暂且不提,我总要让他付出代价……只是眼下,你能不能让林中百兽放下戒备,我们并无伤害之意。”
“并无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