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被我强娶豪夺了(女尊)(144)
双方战鼓齐鸣。
仿佛敲在他胸口般,一声一声,震天作响。
薛副将带头冲杀:“杀!”
两方军马若堤坝倾塌的洪水,瞬间冲刷下云端。
邹以汀横起斩马剑,一马当先。
铿锵!
赤马穿梭于甲仗鲜明的武装步兵之间。
两军将领竟以天纵神勇,如两股羽箭逼杀向对方。
乾玟红缨枪一竖,落下这第一击。
铿!
只这一击,便叫四周荡开十几丈的杀气。
夏侯绫想要帮衬,却想到上场前,乾玟说的一句话:
“对面将领的首级,只能我来取。”
她悻悻后退,便见二人铿锵之间,仿佛有无以名状却又摄人心魄的神勇。
此一战,夏国士兵士气远远高于镇潮军,人数占尽优势,镇潮关一马平川,死守已成定局。
然而邹以汀依然坚守着,每一剑都是一个将领的尊尊傲骨,像喷薄欲出的旭日那般,在遥远的天际线上燃烧出勃勃生机。
在摇撼的鼓声中,乾玟一击将枪刃没进地里,抬脚一个压杆,绞死了一个敌军,又迅速抬杆,接上他的一击。
邹以汀仿佛恍惚了一瞬。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镇潮关的战场上,他也同她如此鏖战过。
她挖壕沟,他便偷袭她的营帐。
他筑营垒,她便引洪水来冲。
她们永远都分不出胜负。
打了整整一年。
只是那么多年来,战场上,与他对决时,面露欣赏的,只有她一个。
她承认他、欣赏他。
那些交战的兵戎,那些吃过的对方的亏,深深了解的对方的路数,竟浇灌出埋藏在心底的惺惺相惜。
刹那间,邹以汀眼眶里涌上温热。
下一瞬,二人的枪剑再一次交接,擦出致命的花火,仿佛只要有一人卸了力,就会死无全尸。
薛副将瞧着胆战心惊,暗骂:“这小女娃果真厉害,将军我来帮你!”
却被夏侯绫一刀挡住。
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无论如何将领都不能倒下。
他必须战到最后一刻。
邹以汀握紧斩马剑,奋力一扫,斩下乾玟的马鞍,乾玟一个起落,抬手一刺,便叫他不得不弃马。
转瞬间,二人又过了十来招。
不能倒,他不能倒!
邹以汀强撑着,甲胄被她的尖刃划过,刃边的风刀每每要划到他时,他便急急躲闪开。
邹以汀旋身滑了出去,再抬头时,远处的镇潮关已然摇摇欲坠。
乾玟紧追而上,红缨刺破天际,邹以汀咬牙迎上,只一个回击,便听“哐”的一声,声阵八方,叫周边所有的士兵们都耳鸣嗡嗡。
紧接着,是一串金石之声,他挺身而上,飞身一个后打,斩马剑在空中划出一弯银色的风刀。
乾玟一个压身勉强躲过,红缨枪在掌中打了个挺,直直刺向他的落脚处。
他愣是向后翻了个身,点到后处。
这一招一式,均是死招。
都是背上国家的命脉,奋战到最后一刻。
剑刃斩出的血刃,仿佛斩断了天命无形的牢笼。
没有粮草,这是镇潮军最后一战。
邹以汀喉间忽然涌上火辣辣的腥甜。
他自入镇潮关以来,疲于鏖战,身体早已支撑不住。
眼下几近力竭。
乾玟似有所感,只道:“全力而战!”
邹以汀涣散的意识又凝聚了些,他握着斩马剑的虎口已然渗出血。
但他亲自上阵,与乾玟对招的时候,镇潮军的士兵无不红了眼。
“就这点力气吗?”乾玟的声音回荡在邹以汀的耳畔,强行拉住他的意识。
“邹以汀,你的国呢!”
邹以汀狠狠拭过唇角的血。
他是渤国的将士,就算死,也要死在渤国的疆域上。
铿!
那一剑仿佛能断山海,直直斩穿了乾玟的红缨枪。
啪嗒。
红缨枪从中碎裂,掉落在地。
锋利的剑刃即将刺破乾玟喉咙的那一瞬。
镇潮关破了。
大风刮过一片片疯狂的血腥,夏国的士兵士气大震,群蜂一般,轰然压境。
推倒了关隘。
也推倒了边境。
推倒了一个国。
邹以汀的斩马剑,就这样落下来,没入地里。
他拄着剑身,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扑通半跪在地上。
不能挽狂澜于既倒,也无力扶大厦之将倾。
就像被历史的车轮狠狠碾过般,难以呼吸。
他唇角的血渍一点点流到早已破碎不堪的甲胄上,最后洇进土色的地里,洇出一片暗红。
蜂拥而至的步兵密密麻麻,留下一道道历史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