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桌上摆着色彩明艳的彩椒黑松露炒饭、芦笋三文鱼，正准备开动。

突然，桌上多了份烤南瓜时蔬虾仁沙拉……

觉枫豁然坐到桌子对面，咧开唇角，带着笑意：

“盛总，坐在一起没问题吧……”

镜尘凝眸看了他一眼，对面人眼中一派天真，他倏然松了下眉头。

觉枫唇角一收，有些得意地坐在了对面。

他用叉子扎了一块蔬菜塞入嘴里，眉心微微一蹙，上身前倾压低了声音：“这里东西虽然还不错，但是这个还是要极其新鲜才好吃……”

他额前的碎发仍是湿的，带着清晨梳洗过后的清新气息。

他又扎了一小块芦笋，轻咬了一口，说话漫不经心：“这样的菜色我很会做，盛总喜欢的话可以试试，保证比这里做得地道。”

镜尘视线穿过玻璃杯，他正在喝柠檬水，爽口之余，微微的酸涩。

眼前这个人，如果不是见过他在自己面前意气风发的装模作样，还见过他张牙舞爪的本相毕露。只看他这一会儿说话的语气简直宛如自己数年如一日的莫逆，恰到好处的亲和。

难怪......难怪明焰抵挡不住……

他吃着自己的饭，等着对方接下来的招数。

“盛总觉得这里怎么样？”

“还不错……”

“盛总在这里看到我，觉得奇怪吗？”

“这里是开放区域，碰到谁也不奇怪……”

镜尘撩起眼皮看了眼觉枫，似乎是解释：“处心积虑出现在我身边的人，聂总不是第一个……”

觉枫终于笑不动了，他放下了叉子，喝了口柠檬水，在唇边留下一抹水渍。

“盛总，这趟洛樊山，我的确是有备而来。”

镜尘也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安静地等着这出好戏大幕拉开。

觉枫身子前倾了几分，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玉般的肌肤下隐隐颤动：“AI是未来趋势，盛总不可能不关注。盛氏这样的规模，不可能没有布局。”

镜尘身子后倾，环着双臂：“可是AI有很多方向。目前看来，智能机器人更为普遍看好也更容易实现，而非模拟人体技术……”

镜尘开诚布公。

他所说的觉枫也不得不承认。募资的过程里，他常常被这样的理由拒绝。

“机器有自身的逻辑，当它发展到一定阶段将脱离人类控制，但是模拟人体技术不会，它仍能按照人类的逻辑、情感运转，是保障人类的技术……”

他死死盯着盛氏掌舵人的双眸，想从中窥探到一丝半点的情绪。

“我们‘博英’的技术非常成熟。”

“我们的志愿者里有肾衰竭患者、先天残疾和因病致残的残障人士，他们现在都过得很好，没有任何排斥反应，他们枯萎的生命得到了延续，像正常人那样活着……”

他面对对方灼灼的目光，稍一停顿：“不错，他们后续的生活需要技术的再次升级……”

这是他未曾在盛氏董事会透露的，可是他坚信只要盛氏资金注入，技术将有一次重要飞跃，一切将迎刃而解。

“镜尘，给我个机会。”

他的眼中迸发着一丝焦灼，像是对着老朋友求助，越说越激动，几乎站起了身。

他一次次地想要在那双眼眸里看到一丝动摇，可是随着浓密眼睫眨动，那双眼眸似古井无波，自己没能打动眼前这个铁石心肠的资本家……

觉枫有些失望地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喝了一口柠檬水，抛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大招。

“只要盛氏资金注入，资本市场的表现一定会非常亮眼。如果涨幅没有超过3%，我个人在‘博英’的股份将全部出让给盛氏……”

他心中冰凉一片，果然资本家无法用理想打动，还是谈些真金白银……

镜尘眼中晃动了一瞬。

“聂总开出这样稳赚不赔的条件，我要是不同意，被人知道岂不是成了昊都资本圈的笑话……”

他挑了挑眉，又抛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宁愿和盛氏签对赌协议，也不和明焰结婚？你们已经订婚了不是吗？”

觉枫倏地一愣，这个问题实在一针见血。

盛明焰在鼎元的股份如果想要质押，婚前是要经过盛镜尘点头同意才能生效，可只要结婚，盛明焰便可以自己做主……这是当初写在合同里敦促盛明焰结婚的规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故意疏忽了这一点，故意与盛明焰闹掰，选择费尽心思的套路盛镜尘来洛樊山，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游说……

挑战欲或是……

连他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他有些口干舌燥，喝了口温吞的柠檬水也不解渴。

“工作和感情还是分开些好……”

“下半辈子被旁人说聂某吃老婆软饭，这滋味也不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