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自不量力才会觉得有本事劝说盛明焰吃药。”

他在心里暗暗自嘲。

这个盛明焰本来就不太正常，现在更是病态，早就脱离了可以沟通的范围。

他看着满地狼藉，走到床边，按下床头的按键。

“请过来个人收拾一下。”

很快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进来，面无表情的收拾，似乎对这样的局面已经无比熟悉，默默收拾好转身出去。

工作人员走后，他也悻悻的转身走了。

在主治医生办公室，他眼神灰蒙蒙的碰上了镜尘的眼睛。

“我尽力了，盛总，我和你说过，我搞不定的。”

镜尘没有说话，反而是主治柳医生笑涔涔的接过话茬。

“不见得，聂先生......”

“如果你见过前几天的盛先生就一定不会这么觉得。”

她眼眸看向监控，眼神引领的觉枫向监控看去。

监控里盛明焰双臂抱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像是尊雕塑。

“他前几天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柳医生说着有些无奈的抚了抚眼镜。

觉枫有些讶异，可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重任。

“可是、这里是医院。我又不是药物，尽快的给他吃些药，会缓解症状吧......”

他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失去了往日的伶牙俐齿。

“聂先生，您知道，现在的医院对于没有激烈反抗，伤人伤己的病人，我们以心理治疗为主，药物只是辅助手段。”

她眨了眨眸子，轻笑了声：“从某种层面来说，您这个人本身确实是一剂良药......”

旁边一直抱着双臂的镜尘抬起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第104章

这眼神里的内容很复杂，祈求，怜悯里夹杂着幽怨......

觉枫狠狠的记住了这个眼神，他木然的张了张嘴。

“医生，我其实没办法很好的控制情绪，这样不会刺激病人。”

他措词很谨慎，手指死死抠着桌子边缘，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可以有情绪，只要不升级暴力。现在病人还在观察期，我们需要对病人有充分的了解。”

她说着轻笑了下：“说实在的，其他人可能真的不会对病人释放这么多情绪。”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像净化过情绪的AI机器人。无论盛明焰有什么举动，都没有很大的反应。

盛家人也都是对他千依百顺的宠溺纵容，压根不会说出什么重话来。

“这种办法前期会比较困难，但后期的效果比强行安眠用药要好的多。”

柳医生看出他的抗拒，解释的时候目光转向了镜尘。

“柳医生，下次治疗什么时间。”

镜尘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

“这两天还要给病人做个全面检查。”

“16号。”

柳医生斩钉截铁说出一个时间。

墙面的时钟，指针像是审判般“咯哒咯哒”的响着。

柳医生说道“16号”像是在他心口重重落下了审判锤。

好吧，盛明焰变成现在这样，他并非全无责任，不管是出于人道还是为了镜尘、馨馨，他都只能配合。

“好吧，就把自己当做工作人员好了，人形抚慰机器。”

他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做了调整。

等他们两个人坐进车里，沉默了片刻，他便挤出些笑容在脸上：“你别担心，我会调整好情绪，今天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镜尘慢慢转过身，单手揽过他头，把嘴唇轻轻覆盖上，喃喃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哗”的一瞬间，觉枫胸口堵塞的情绪即刻像是豁开了一道闸门，倏然不见了。

“原来是这么容易的吗？”

他的愤怒、羞耻和退缩都被这个浅尝辄止的吻治愈了。

他恋恋不舍的分开嘴唇，眼眸亮亮的看着眼前的人。

突然觉得眼前人像大海一样深沉。

刚刚能想到了最好的状况就是两个人掰扯一番，各自负气回家的状况，就在这一个亲吻里化解了。

自己就像是一个坠海的人，身在其中，不知不觉沉溺。

一颗心仿佛要融化了，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让自己难过的要死的，陪着盛明焰，一直到盛明焰治疗结束。

可这般深沉的思绪说出口实在很羞耻。

他抹去唇边的银丝，眼中笑意潺潺，默默点评了一句：“吻技不错，有进步。”

镜尘亲昵的蹭了蹭他的唇：“师傅教得好。”

两个人虽然仍是心事沉沉，氛围倒还算轻松了不少。

觉枫开车把镜尘送回盛氏，又独自去了健身房。

他收拾好自己，刚踏上跑步机不久，亲表弟的蒋方尚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最近好吗？觉枫。”

一点开屏幕，屏幕便被蒋方尚那张扬的笑脸给挤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