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在什么地方？”

镜尘催促着方雁栖清醒。

他的手臂禁不住开始颤抖，只好绷紧肌肉，生怕体力不支摔伤了方雁栖。

“可能在副驾驶。”

方雁栖勉强答着，似乎随时会被某种神秘力量抽走所有力气。

“在副驾。”

觉枫赶忙翻找，他一掀开副驾座位，里边横七竖八的放着七八个绿色小瓶，他拿起一个仔细瞧了瞧果然写着哮喘特效药字样。

接连晃了几个都是空的，只在最深处地方找到一只还剩小半瓶的。

他扭身从逼仄车厢里出来，将绿色小药瓶伸到方雁栖鼻眼前，低声唤了句：“方少，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方雁栖的头紧贴着镜尘的胸膛，似乎要沉沉睡去。

努力支撑着眼眸挤出条缝隙，看了一眼那药瓶，微微点了点头。

觉枫对准他的鼻子使劲儿喷了几下。

方雁栖才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植物一般，重新睁开了眼。

“......”

“能不能送我回去。”

方雁栖懒懒的提要求。

镜尘也正有此意，方雁栖这个状况，一个人开车回去得确不安全，他着实不想让方雁栖出一丁点状况。

“我送你回家。”

他递上眼神向觉枫要车钥匙。

觉枫鼓了鼓嘴，终是没说什么，把钥匙抛给了镜尘。

方雁栖坐进了副驾驶室。

觉枫透过敞开了车窗看到镜尘搭在方向盘的手，指间那枚戒指散发着诡异的蓝光。

他后退了几步，后视镜反射里好像看到了方雁栖唇角的一抹笑容。

跑车扬长而去，他独自回超市想要拿回买好的东西，挑好的食材被理货员放了回去。他有些意兴阑珊，没心思再买东西，空着手回了家。

“只是救人而已。”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企图用最朴素的善念劝说自己。

掬一捧水激在脸上，“病秧子小少爷。”

他还是忍不住恶语相向。

脸颊水珠上滚落，睫毛上挂着残存的水汽。

一顿折腾，墙上的表才过去七分钟。

“滴滴滴”的几声，门铃大作。

觉枫赶忙起身去开门。

“您好，先生，您的蛋糕。”

“我的，蛋糕？”

“是，先生，没错，就是这个地址。”外卖人员非常确定。

觉枫看了眼地址，的确是家里的地址，狐疑的接过了长方形蛋糕。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眼就确定外卖小哥并没有送错。

蛋糕上写着几个字：“祝老公宏图大展”。

“祝老公宏图大展......”

“祝老公......”

他盯着蛋糕上的红字看了无数个来回......

等他反应过来，几乎从椅子上蹦起来。

每一根汗毛孔都打开，心怦怦狂跳。

他有意无意的无数次，在各个地方逼镜尘开口。

叫什么无所谓。

宝宝、心肝也可以，叫哥哥也可以......

叫老公，他自己想都没敢想。

却都被镜尘，或逃避或装作听不懂的躲开了。

他盯着那个样式朴素的奶油蛋糕死死不放，眼睛就快盯出血来了。

“怎么办，现在就想立刻见到镜尘，想要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他连忙拿出手机，远的、近的拍了无数张照片。

千挑万选了一张“老公”两个字分外显眼的，给镜尘发了过去。

“蛋糕送到了，等你回来一起。”

他小心翼翼的抹了蛋糕的一角的奶油，舌尖舔了舔，甜丝丝的。

镜尘的回电十分钟后姗姗来迟。

“觉枫，很抱歉今天没办法帮你庆祝，这边状况有点复杂。”

觉枫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断。

“我们半路来了医院，方雁栖的状况有点危险，医生已经通知他的家属，他的亲属还没到，等亲属到了，我才能回去......”

电话的那头空旷静谧，稍微大声点就能听到回音。

觉枫喉咙里嗯着算是回应。

“你生气了？今天的状况......”

镜尘想要解释......

“我明白的，你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

“我没有多想，真的......”

觉枫的嗓音哽咽，像是故作大方的原配妻子。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

“......”镜尘一时语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还没有人挂断。

气氛还未完全冷掉，觉枫突然说：

“我真的没事，今天只是意外嘛？”

“你真这么想？”

“真的！”觉枫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转而又说：“蛋糕很好吃......还有......”

“谢谢老公。”

“谢谢老公。”几个字，他把声音放得缱绻低柔，直到挂掉电话还在耳边回荡。

他把脸迈进沙发里，身体扭成了麻花，“哎呦，好害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