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逸猛吸了一口烟。

要是放在一个星期前，他就是脑子被丧尸吃了也说不出来这话。

觉枫捏着烟嘴嘬了一口，眉眼都蹙起来，瞅了他一眼：“什么不行？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看出来我不行了......”

“婉婉醒过来，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比我拿到高考通知书的那天还要开心，也一定比我娶媳妇那天还要开心。”

“艹，犟种一个，就嘴硬吧。”沈之逸看着他那副死样，心里暗骂。

“你是自己看不到自己什么样......”

“和你说话一抽一抽的走神，没了魂一样，你说你没事？”

觉枫心里一惊：“我是这样的吗？为什么我都没有感觉的。”

他眼神中显出一丝慌乱，很快把视线向远处看去，嗫嚅着说道：“我只是担心婉婉......”

“这么开心，你倒是笑一个啊。”沈之逸还是大声的呛他，想把他的火气激起来，让他真实的面对自己。

觉枫狠狠的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鼻腔里滚出一连串的白雾，浓烈的灼烧感从鼻子窜到喉咙，眼睛连带着浮出水汽。

“大哥，我这青天白日的哈哈大笑才是真的有问题......”

“我回去了，婉婉刚醒，我不放心。”他说着把手里的大半截烟头碾灭在烟灰缸的咖啡沫里。

他在医院里晃了好久，把身上的烟味挥散的差不多了才重新回到病房里。

婉婉正在撸猫，脸上嵌着淡淡的微笑，如果不是病号服，看不出她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觉枫从外表看不出她的大脑还保留了多少受伤的记忆，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晓光这家伙还真的有办法，上次见这只小猫的时候，看它胆子很小，还真的被他给收编了......”

“不是哦，哥哥。不是收编，这个小猫可没有那么温顺，它只是喜欢我，才会喜欢我给他的食物......”

“嗯，那是自然，不管是人还是猫，谁都喜欢我们婉婉......”

觉枫自然是眉里眼里都看着妹妹开心。

她的眼睛笑着，突然抿了抿嘴巴，抬眼看着哥哥，眼神黯然：

“哥，我让你很辛苦吧。”

“怎么会......”觉枫眼眶酸胀，舌尖死死顶着嗓子才把眼泪截住，他轻轻抚着婉婉的头，半拥着她：“有你在，哥哥很幸福......”

他的话脱口而出，眼前的景象猛地回溯到了那天：“我好幸福。”

皮肤间还残存着当时的体温，鼻间萦绕着淡淡纠缠的的荷尔蒙味道。

他紧紧吸着嘴巴里的软肉，即是用再大的力气，再多的痛感，在外也看不出。

婉婉醒过来，他真得感到开心，也真实的感到幸福，可是、可是就如之逸哥说的，他忘了怎么笑......不只是唇角肌肉的物理拉扯，而是那种发自心底的快乐的笑，他忘了，失去了本能......

“我看得出你很累，回去歇歇吧，这里的护士姐姐和我都很熟，她们会照顾得我很好的......”

婉婉明显感觉到了哥哥微微的颤栗，她低声嘟囔了句：“我也只有你了......”

“好，等你吃过饭，我就回去。”

说道回去，他一时间有些迷茫，想不出该去哪里......

这种迷茫从他走出医院有了实感，他匆匆忙忙的坐进了，躲进车里，想踩下了油门，用速度逃离这种感觉。

整个世界出现无数条恐怖的裂纹，如同破碎般，整个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他的牙齿“哒哒哒”的上下磕碰着打架，手心不断地冒汗，握在方向盘上呲溜的打滑，只能把火熄了，坐在驾驶室里换气。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雨点从清晰可见到成片落下，几乎要顺着缝隙渗进车里，来不及清理的挡风玻璃的槽里很快积满了雨水。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从胸腔里涌起呜咽，大颗大颗的泪滴洇湿在衬衫的前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斑点，紧贴在皮肤上。

驾驶室内因闷热而空气稀薄，他握着手机找到电话号码想要拨出去，可他现在压根就说不出话来，一说话，哭声就会如江潮奔涌一般的泄出口来。

他也完全没有立场打这个电话，他已经被分手了。分手就是从此沦为路人还不如的某某.......

手机铃声响起，震动着从掌心滑落到脚下，他没有去捡。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响了许久。

他视线模糊，压根不想动一下。

等车内的暴风雨到了尾声，他把眼泪收好，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才肿着眼睛看了眼电话，是师兄打过来的......

他交代了这几天有事情，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师兄会自己看着处理，不会打这个电话。

他把电话拨了回去，声音不算清爽：“喂，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