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蹙着眉提醒他：“想好再说，要是口不择言说什么难听的话，我可是不会原谅的......”

觉枫顿了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唇角荡开一抹笑容。

“如果你做到这个份儿上，我还是逃避的话，真的就太怯懦了......那也就真的没什么值得爱的了......”

他主动岔开手指举在半空和镜尘的手交握住。

“能不能告诉我实话，这个手术的风险有多大？或者说，我到底有多少可能会终身失明......治好的机会有没有百分之五十......”

他胸部起伏，实在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

“你放心好了，算是下半辈子都生活在黑暗里，我也会努力的活到最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尽我所能的爱你、照顾你......”

时间发生了一瞬的凝固。

镜尘看着他，抹了把脸，对自己对他都无奈了一秒，接着破涕为笑。

“什么百分之五十......医生只是说手术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觉枫如同风化的雕塑，脸颊肌肉抽搐。

“what f......”他把交叉的手指甩了出去。

“不是，大哥，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又是结婚又是威逼利诱，我以为医生给我判了刑，这眼睛好不了了。下半辈子怎么适应我都想好了，导盲犬养个什么样的我都想好了，你和我说这......”

他捂着砰砰的胸膛埋怨，“心脏病就快被你吓出来......”

“你小子白眼狼的忒厉害，翻脸比翻书还快......”镜尘气他倒打一耙：“老子哪句话说过医生说你治不好......”

“谁让你死鸭子嘴硬......”

好像也对，盛总的确没说过自己治不好，只是气氛烘托到那儿，自己忍不住的臆想。

觉枫松了口气，摸索着探到镜尘的脸颊。

“那怎么办？现在才发现我脾气又倔、没什么良心，变脸大师，有可能会变成瞎子，也不好看，后悔结婚了？”

镜尘痴痴的望着他，故意逗他：“听起来是不怎么样......”

觉枫神情一滞，真得要变脸。

镜尘勾着他的脖子凑近：“放在你身上就特别合理，我没有一刻后悔过......”

或许是失明后视觉剥夺早晨听力格外敏感，情话格外刻骨铭心。

世界上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就算是他最难堪、最丑陋、最脆弱的时候还在爱着他......

两个人紧紧挨着，浑厚的呼吸声在耳边变得炽热。

觉枫掌心捂在镜尘耳朵上，制造出短暂的未有他存在的失控。

就此，两个人，一个隔绝了视野，一个隔绝了声音。

他颤抖着湿润的唇贴在了镜尘略有些干涩的唇瓣上，很快舔弄着将他的唇濡湿，沉溺般探索着爱人唇瓣的柔韧，忘情亲吻......

最终还是镜尘先冷静下来，他双眸湿润、极尽克制。

“手术安排在明天下午，还是保留些体能......”

“等手术之后......”

他们已经成为合法的伴侣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增加了几分羞赧......

“嗯。”觉枫轻哼着答应，只是指尖不停的摩挲镜尘的指甲边缘......

“该吃药了......”镜尘先起身找好药给觉枫服下。

*

“手术非常顺利，黏液机器人将患者头部的淤血处理的非常干净，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患者就可以回复视力。”

身穿深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擎着双手走了出来，先给患者家属报喜......

“谢谢医生，辛苦了。”镜尘快步迎上去道谢。

“哈，谢天谢地，我说没问题的吧，昨天牌灵告诉我没有问题.......”晓光开心的像只山雀。

沈之逸长长松了一口气，“呼，又过了一关。”

五个小时后，麻醉过劲儿，觉枫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像是隔了一层弄弄的白雾，他只能大致看清楚眼前几个人的轮廓，用手摸索着比量每个人的身形。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眼睛有个恢复的过程，手术很成功，真正恢复要7-10周......”镜尘一边解释，一边拥着他坐起来。

等他看清觉枫术后的容貌，他面色沉了下来。

“Surprise。”一道清朗又怪异的声音划破了众人的耳膜。

几个人都被吸引了过去，转头看向新进门的人。

那个人很没有礼貌的，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几步窜到了觉枫跟前。

“枫，好久不见。”

觉枫大致能看清眼前人的轮廓，又对他的到来有些惊诧。

“Rayder？你怎么会在这里？”

Rayder看着觉枫，眼中除了对老友的关心，更多的是对自己“作品”的欣赏。

“我是听从了微纳的召唤。”

“本来我是不想来的，看到病人的名字才来到这里。”

“可我接到通知说家属没有要求做面部重塑，要求自然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