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镜头抚了抚婉桐的头发：“要看工作情况，我争取留在墨洲时间长一些，好不好……”

“唔，对了……”婉桐想起了一件事。

“哥哥，这是我大学室友茹茹，最近我们联系上了，她很优秀的，考取了昊大的研究生，她爸妈也为她在昊都买好了房子……”

说着婉桐推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学士服，脸上绽放着自信的笑容，朝气蓬勃，健康大方……

婉桐“咔嚓”一声咬下苹果，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跳跃。

她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上次她看到你的照片，夸你帅气又有风度。我就想着……要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觉枫太阳穴突突直跳，右侧的血管像是要冲破皮肤般剧烈搏动。这些日子，他已经被自己曾经那些冒失又幼稚的念头折磨得够呛，如今他总算学乖了，再也不敢招惹“烂桃花”。

他何尝不明白，自己的婚事，婉婉心里一直惦记，她总觉得是她当年出了意外的这耽误了自己的婚姻。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说开，是不是让婉婉试着接受自己小众的选择……

“婉婉，哥哥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婉婉停下咀嚼，直愣愣地注视着屏幕上唯一的亲人。

“我的取向……”

他在小妹面前始终是可以依靠的大哥，赤裸裸地表明自己的取向，没来由的耳根发烫。

早晚还是会被婉婉知道，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是同性。”

他紧紧抿了抿嘴唇，终于委婉地说出了口。

屏幕上的婉婉的脸，停滞了片刻。

“嗨，哥，你可吓坏我了……”婉桐捂着胸口拍了拍。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脑子里转了一万个坏念头……”

婉桐毕竟是年轻人，看上去接受良好。

她小小咬了口苹果，“那哥哥是只喜欢男人……还是女生也行……还是已经有了那么一个人……”

她快速眨着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哥哥，嘴巴里疑问接连不断。

觉枫额角青筋急跳，赶忙否认：“不，还没有具体人……”

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话在嘴边，耳根越来越发烫。

“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挽救了觉枫。

“婉婉，我这边有人敲门，明天再聊……”

他笑着撑到挂掉电话，捏了捏眉心，起身开门。

刚打开门就见蒋方尚穿着歪歪扭扭蓝色格子睡衣，像是刚从床上滚起来，打着哈欠挤了进来。

“怎么这么慢啊……”

他警惕地往房间里四处瞧了瞧，看屋里空荡荡的，没有金屋藏娇的迹象，才收起了一脸的八卦，趿着拖鞋，大摇大摆走进了觉枫的卧室。

一边慵懒走着，一边撂下话：“刚刚和谁通了这么久的电话，盛总找你的电话都打到我这边……”

他苦着脸哀号：“聂总，你可一定要回盛总电话啊，我可不想大半夜接老板电话……”

他心有余悸接过觉枫递过来的玻璃杯，抿了口水。

他紧挨着觉枫在床边坐下，突然有些警觉地半搂着表兄的肩膀：“大半夜电话，这么着急……难道项目有什么变化……”

觉枫咽了咽唾沫，“可能会有小的调整……”

蒋方尚八爪鱼般扒拉觉枫，尾音婉转生硬地撒起娇来：“哥哥……”

“这个项目简直是神仙工作，我不走啊……”

觉枫没奈何地扯了扯唇角，戏谑地调侃他：“工作要凭本事，你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点脸吧……”

“不要。”蒋方尚眼神坚定。

“脸哪有工作香啊……”

两人嬉闹着说了一会儿.......

蒋方尚咬着玻璃杯杯沿儿，若有所思地说：“有时候，我真想定居这儿得了，把我妈接过来……”

“你呢？觉枫”

“反正你家也就你和婉婉……咱们一块留在墨洲，也有个照应……”

觉枫瞪大了眼眸，他从没想过移民，他始终觉得待在自己的地方自在，还有就是……

“我没想过，牵扯太多，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他的回答也很冠冕堂皇。

蒋方尚点了点头，下巴磕着杯沿：“我也没完全想好，我妈可能也不愿过来，不管怎么说，我得先把工作保住……”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快给盛总回电话，别让盛总再打给我，再打来，我褪黑素不够吃了。”

说着褪黑素药劲儿上来了，他打着哈欠往外走。

“走了……”

蒋方尚穿着格子睡衣，晃了晃手臂，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觉枫的房间。

觉枫呆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寂静的海岸，默默地出神。

他今天和婉婉单方面出柜，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巨石，婉婉毕竟是年轻人对他出柜，表现得很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