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胃里如江水般翻涌，好在没有什么实在食物，很容易就压制了下去。

他静静地坐在车里，双手交叉，轻轻抵在鼻息之间，像是在无声地祈祷。

阳光从车窗洒进来，映出一道淡淡的光晕。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出事。”

第61章

睁开眼一片白茫茫，耳边嘈杂的人群，喧哗着走来走去，像是永无休止一般。

觉枫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可眼前像是被胶水糊住，怎么也睁不开。

也没有人管他，半个小时后才听到有脚步声，脚步停到了他的身边。

在发出“滴滴滴”响声仪器旁，一个尖锐的女声报出串数字：“高压155、低压80、心跳72。”

“身体各项指标逐渐恢复，应该不久就会醒了。”

护士无喜无悲地扒开了觉枫的眼，看了看眼底，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濒死的一刻，那双手把他从不见底的深渊里拉了起来……

觉枫缓缓地睁开眼，大约十几秒后，双眼逐渐能聚焦……

护士扫了他一眼，朝身后喊了句：“警官，人醒了……”

两个人走到他的病床边，他们虽穿着便装，可目光炯炯。

两人看他一脸病容，犹豫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还是亮出自己的证件，收起证件开了口：

“聂觉枫先生，我们是昊都特区警署办案专员，盛明焰先生的家人控告你一级谋杀，请……配合办案。”

另外那个警官向他递过一张拘留证明。

办案警官看他眼中红丝密布，眼底泛着青色，有些拿不准主意。

觉枫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屈膝下了床，捋了捋白衬衣上的褶皱，配合地举起双手。

“需要戴手铐吗？”

“不用了。”

“那走吧……”

太阳炙烤着大地，像是要让一切无所遁形。

他忍着脚踝上的剧痛，紧紧抿了抿发紫的嘴唇，率先走了出去。

接管他的警员，扫了眼资料，瞳孔紧缩，感叹了一句：

“这样斯斯文文的大多是经济犯，谋杀的还真不多……”

“2号重型监。”

他说了一句，重重盖上一枚红章，将那张入监确认函递给身边的警员。

阳光透光玻璃将窗棂的影子烙在墙上，一格格阴影像放映着的老电影，怀旧又混沌。

铁门重重落锁，打碎了画面。

不大的一间屋子，满满坐了十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他扫了一圈，抿着嘴挑了远离众人床边坐下。

唯一一扇窗户的光线落不到他所在的角落，整个人被阴影吞没。

他的感知觉仍然很迟钝，监里的气味和人的表情都像是飘忽的。

他咽了咽口水，脑袋乱哄哄的，手机上交前的那条信息却格外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那大约是三周前的消息，三流娱乐媒体的标题一向大胆泼辣：“惊爆！豪门盛氏似有风水劫数！家族二世祖行事作风惊掉下巴，掌舵人深陷断袖传闻……”

头版的照片是一对交叉紧握的手，线条硬朗、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那手是来自两个成年男人，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还有一颗位于正中的标志性的圆润小痣……

他指尖摩挲着自己腕子上的小痣，回忆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下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自己沉睡时被悄然定格。

从照片的角度不难推测，那时的自己，正毫无防备地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身后的人拿起自己的手叠放在他的手背上，手指缓缓交缠，两手叠着稳稳地放在自己的心口。

照片的角度处理得很巧妙，除了令人想入非非的亲密，看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这么私密的、不带指向性的照片，就算是再熟悉的人也无从探寻正主……

“可是……”觉枫心中一紧，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如果没有证据，这些媒体怎么会平白造盛氏总裁黄谣……难道不怕被盛氏法务部追着告，告到他们破产倒闭……

除非是收到了某种默许……

在盛氏内部，这样的消息不胫而走，却未经过公关，简直和坐实无异。

“盛氏一定传疯了，他们的总裁出柜了。”

他闭上了眼，手指搓起一小块衬衣布料，不安地反复揉搓。

“发布时间是在“荟祯楼”吃饭的第二天……他用孩子稳住父母，在生日第二天出柜。”

“为什么、为什么要出柜？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

他喉咙干涩，忍不住反复舔舐嘴唇。

手指深深插入发丝，头发被扯的凌乱不堪，发丝从指缝间钻出，揪起头皮引发的痛感一直顺着脖子传到后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