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些羡慕这些人，可以把身体和情感同样收放自如......

“这个喝不醉，换这个......”

沈之逸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想要把他手里的啤酒瓶，换成带着防滑纹路的深琥珀色酒瓶。

那是一款叫做“末日”的高度啤酒。

觉枫握着手里的酒，闪过身，没让他得逞。

“你小子没劲透了，叽叽歪歪的。这酒再喝八瓶也醉不了。”

沈之逸看他不肯换酒，自己对着酒瓶吹了一大口。

他已经憋了好几天了，肚子上隐隐作痛，比肚子上疼痛更难忍的是心里的疑问，他喝了点酒，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说的女朋友是......”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符模拟人名。

自那天看守所外边见了姓盛的，他恍惚明白过来，一开始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可看到姓盛的吃瘪的模样，又爽得天灵盖都要掀开了......

屋顶灯光劈下来的一道光扫过觉枫，映出他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

他矢口否认：“不是。”

“那就是男朋友喽......”沈之逸不依不饶。

觉枫转过脸去，继续喝酒：“他找我就是为了寻仇......你没看他那天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是吗？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儿嘛......他上次找我麻烦可比这有效率。”

沈之逸又喝了口烈酒继续调侃他：“不是‘女朋友’，那天你一个劲儿替他挡棍子，拦着我干嘛。咱们两个好好收拾他一顿出出气......”

觉枫瞪了他一眼，“你还嫌自己麻烦不够多？要去招惹盛家的继承者？”。

沈之逸混迹夜场，大小麻烦总是不断。

沈之逸往嘴里塞了块玉米片，嚼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死鸭子嘴硬。”他对此有自己的判断，嗤之以鼻的哼了声：“你以前什么时候一整晚一整晚的泡在夜店里过......”

觉枫仍是喝着自己的啤酒。

“你要是失恋难受，大醉一场，大哭一场，都不不丢人，谁也有难受的时候。现在这个死样，让人看了心里发堵。”

觉枫晃了晃酒瓶，把剩下的小半瓶啤酒，一饮而尽，啤酒沫缓缓滑落到瓶底。

他打着颤，和沈之逸摆了摆手：“走了。”

“喂，去哪儿啊，这会儿还早呢。”

“早睡，上班！”

他半是清醒半是糊涂的回答，眯着眼，摩挲着墙根往门口扒拉。

“觉枫哥，别这么早走啊。”

晓光坐在较远的卡座，招手想揽住觉枫，被沈之逸制止住了。

“别管他了，他这种人，就算心里插着刀子也得去工作......”

“喂，要不要送你......”

沈之逸放下“末日”的酒瓶，大声追问。

觉枫没有转身，歪七扭八的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喝的大哥不说二哥，谁开车都一样危险.....

他挣扎着从人缝里挤出来，户外空气新鲜，呼吸畅快，仿佛有一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他在夜店呆了六、七天，晨昏颠倒的大醉几次，脑子发木，不敢开车，回去打了辆出租。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师傅嫌弃的皱了皱眉，不快的问：“去哪儿啊？”

觉枫半张脸埋在车座里，囫囵的说了句：“寰宇Mall。”

师傅看在车程的份儿上才没那么嫌弃。

他新买的住处还是在寰宇Mall，是地产商精装出售，洗衣机、冰箱一样俱全，最重要的是距离原来那间屋子直线距离八十米。

屋里家具极少，除他平常睡的床、吃饭的桌子，最醒目的就是一米左右的望远镜。

八十米的距离，对望远镜来说微不足道。

原来那间屋子的玻璃并没有贴防窥膜。

望远镜延长了视线，只不过大多数看到的是那扇窗户里黑漆漆的景象，毫无生气......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把浑身上下被酒味浸入纤维的外衣扔进洗衣机里。

点亮的烟是屋里唯一的光源，微弱闪烁着暖和色光斑，白雾升腾让黑夜有了一抹差异。

黑夜暗到极致，开启了一点天光。

未干透的头发蜷曲的贴在额头，他随手拨了拨，目光盯着对面的窗口，渐渐的出神。

心里想着：”那个人有那么多住处，他已经没有必要再来这个地方。”

仍未停下动作，盯着望远镜，耐心的调试焦距。

黎明到来的一刻，黑漆漆的屋里倾泻进晨光。

借着这抹光亮，他可以从望远镜里又一次看清楚屋里的摆设，简洁的床铺、露出一半的亮橙色浴缸。

熟悉的物件勾起了许多熟悉的记忆。

眼眶瞬间热了。

也许，这八十米是他们最合适的距离。

宋轩宁约他在沙市区见面，对于沙市，他在博英的时候就去了无数次，可以说是轻车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