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偷偷暗恋我(164)
左屹听见有人一直在叫自己,他轻轻缓缓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刺眼的日光照得他半天无法适应。
“醒了醒了,他醒过来了。”
这道声音好耳熟,是老宋,左屹在心里想。
他和老宋好像有很久没见面了,迫不及待睁开眼想一探究竟,等眼睛完全睁开,一滴泪顺着眼尾流到耳后根,他抬手摸了摸,耳后潮湿一片。
是哭了吗?
左屹侧头看向父母,“老宋……老左……”
他后知后觉地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这是在医院。
为什么在医院?
哦。
被刀捅了。
左屹努力回忆着,越回忆心脏越是一阵酸痛。
不是刀伤痛。
是心脏好痛。
好像痛得眼泪又止不住了。
左屹抓住母亲的手,颤抖着说:“妈,言哥他……被我逼走了,我错了……”
“我好痛啊。”
“我为什么没有死啊,醒过来我就见不到他了。”
左屹昏迷了一周时间,刚醒来便哭得像个孩子。
老宋无计可施,疼惜得跟着流泪,声音哽哽咽咽地安抚道:“不是你的错,孩子,不是你的错。”
老左看不得娘俩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这一周的时间他们仿佛是亲身陪着左屹在鬼门关兜了一圈,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他无力再面对孩子醒来便责怪自己,只能背过身去偷偷抹掉眼泪。
“小屹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碗热汤补补身体。”老左红着眼睛离开病房。
左屹哭太久,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老左支了张小床在过道上陪护,左屹拔掉手上的吊针,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出了病房。
他对这里很陌生,这里满是难闻的消毒水味,他不喜欢。
他只喜欢祁言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清香味。
左屹走到住院部大厅,玻璃窗外漆黑一片,天上的星星却很多。
“月亮不见了。”
他呆呆地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到身后匆忙的脚步声,他知道是老左来找自己了。
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喊道:“爸。”
“小屹,跟爸回病房。”老左轻声细语道。
左屹转身,表情极其淡漠地看向父亲:“别去打扰他好吗?”
老左顿时心头一紧,心疼地伸手抚摸左屹的头发,答应道:“爸答应你,都听你的。”
祁言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比老左高了一个头。
他呆呆地坐下来,抱住老左的腰发起抖:“我对不起你和老宋。”
入秋后的衣服穿得厚了些,可老左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肚子那块的温热湿润。
“傻孩子,谢谢你活下来了。”老左轻轻拥着左屹,生怕弄疼了他的伤口,“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左屹摇了摇头:“我这种人不配希望。”
“你就是爸妈的希望。”
-
左屹出院已经是半个月后,锦标赛已经正式开赛,因为伤口还未恢复,教练只能帮他退赛。
康辰被警方指控杀人未遂,听说他受到太大的刺激,整个人精神大不如从前,在牢里接受调查时无论律师或是警方怎么盘问他都闭口不说话,只会摇头说自己没想杀人。
而左屹虽不上升刑事责任,但也受到了队内记过处分。
左屹出院后便跟家人回了江城养伤,学校那边暂时办理了休学。
出了这事后,家人都心照不宣地对这件事闭口不提,谁也不知道左屹休学的真正理由,就连丁文笑也无从可知。
“回江城这么久怎么也不告诉我?”丁文笑在电话那头质问。
左屹在祁言江城的老房子里,夹着烟猛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长条灰色的烟雾,回答道:“回来有事儿,过几天要回京西了。”
丁文笑又问:“多久没训练了?”
“不久。回来有练。”
“祁言他最近在美国……”
“笑姐,我困了,没什么事先挂了。”
左屹将烟蒂捻灭在满是烟头的可乐罐里,这里面的仅仅是他两天抽的量。
他将可乐罐放置到阳台的角落里,那里以前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可乐罐,里面装的是祁言抽完的烟头。
然后十分熟练地关上阳台门,离开了这间老房子。
第78章 旧爱重逢
四年后。
“小屹, 恭喜你。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作为奖励。”
“有什么好值得恭喜的, 和以前的成绩相比,根本不算很好。”
左屹早已剪去了少年气的遮额短发, 开始留着一头利落的寸头,左耳上的月亮耳钉在灯光下泛着银光,他拿着浴巾正擦着胸口透明晶莹的水珠, 心脏处的刀疤刺眼,如一幅精妙绝伦的山水画上出现了一道粗长的墨痕,毁掉了整幅惊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