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骨灰楼点了外卖?(100)
他说了强哥的女儿,说了小师妹送的礼物,说起了自己的婉拒……以至于他们一直把方向往婉拒和李利去想。
可是在那之前,毕然还说过什么?
他说那些花朵曾经在这世上存在过,那些香气曾影响过我们,终究也不会归于虚无……
可原来重点,不在这一句,而是前面那句。
他说的是——
“就像我养的那盆花,即便花盆碎了,里头的东西全毁了又如何呢?”
而她,轻轻落入了那花盆之中。
梧桐树下的大姐的面目,渐渐清晰。
而她,轻轻落入了那花盆之中。
梧桐树下的大姐的面目,渐渐清晰。
她那时问:大姐,您叫什么?这是我的电话,以后让我好好报答您……
那花盆的轮廓,映在万年公寓的光里。
第一次循环时,第一个抵达案发现场的人。
最后那次循环,从现场莫名奇怪消失的花盆。
而警官们说,市局、分局,从没有一个叫耿文的警察。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有没有这样一种假设——
叫耿文的那个人,从头到尾,根本不是警察。
步话机播放的,可以是录音。
制服,可以是伪造。
一切的一切,只为了走进605时,打消一切的抵抗与怀疑。
毕然在7号那天,曾经放过录播。
在那录像中,他对着那盆香堇菜说——
“这盆里不管从前种过什么,只要还是这个土壤,就总会有过往的痕迹,除非像我这样,把里头的东西通通丢弃,换上新土,我们才有可能获得新生……”
也就是那晚开始,循环发生了。
最后一朵蓝紫色的花,终于在即将消亡之际,用尽力量,绽放生发。
那一年的梧桐树下,大姐说:我姓耿。
送往605的小票上,前住户的名字只有一个G。
“也不用什么报答……我儿子跟你一般大。就当替他积福报了……”
强哥说过什么?——可别老魂不守舍的,以前有个大姐,也是夜班送外卖,就是太累了。结果路上犯了病,出车祸,人没了……
万年公寓。
是那些买不起墓地的人们,用来供奉逝者的楼。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缘起。
*
“醒醒……醒醒……”
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在耳边。
她再睁眼时,轻盈的身体,又化回了沉重的肉身。
毕然,我回来了。
第49章 ☆、49起点
微凉的风,吹得她一阵发抖。
眼前的毕然,有些陌生。
他将程叶扶起,关切至极。
“你还好吗?”
程叶激动的拉住了毕然:
“你还活着?我们回来了?!”
毕然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程叶:
“你……?”他礼貌而略带疏离地一笑:“我看你刚刚晕倒在旁边,所以扶了你一下……你刚刚,在说什么?”
他保持的距离这样远,让程叶有些意外。
她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万年公寓外的一条街道。
“你……你不认识我了?”
毕然怔了半晌:“咱们……见过?”
毕然还不认识她?
她抬头,发现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此时才新芽初绽。
程叶愣了一下:“现在是几月?”
毕然一顿,继而答道:“三月。”
冬才去,春方至。
一切都还来得及!
程叶心中不由一喜。
她继而注意到了,毕然
手上拎着大包小包,都是些居家日用的东西。
“你今天搬家?”
毕然脸上不由有些赧然。
“昨天搬的……不……你怎么看出来的?”
“万年公寓?”程叶追问着。
毕然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程叶明白了。
她回到了故事真正的起点——
毕然刚刚搬进万年公寓的这一天。
她突然就从身后拉住了他。
“你听我说……你不能搬进去!”
程叶站起:“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或许你无法相信……”
“可是我要救你!”
*
风吹来,嫩叶落了一地。
程叶说完了他们的故事。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嘴是真笨。
她能说出循环的可怕,说出一次次与凶手擦肩而过的动魄惊心,也能说出自己的推理和判断,说出和警方一次次确认的细节——
可她却说不出和毕然楼道中分享一块面包的香甜,说不出他们在垃圾堆旁共同守候的心安。
她也说不出在闷热午后,他们分享的西瓜有多冰多甜。
她说不出他们决定放弃寻找真相,只享受当下时,那处古城墙上的黄昏有多美……
毕然忘了她。
或者说,在她拼命求来的这个时空里,他们回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