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妾复仇他递刀(165)
她顿了顿,“本宫也会让那‘万一’,胎死腹中。这后宫,是本宫的后宫。不该有的东西,绝不可能出现。”
沈铎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他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他需要的,正是一个足够狠、足够保住沈家权势的皇后。
“你心中有数便好。”
沈妗妗忽然笑了,抬眸朝她的父亲看去。
“说得好似那丹药不是父亲差人送来的一样。”
“你……”
“父亲,那丹药转了那么多手才送到女儿手上,你是不是以为,女儿不会发现一切都是父亲的主意?”
沈铎担忧的面容忽然隐匿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高深莫测的微笑。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便不再瞒你了。你我父女一条心,才是维系我沈氏荣宠的关键。”沈铎低沉道。
“只是,行事务必周密,切莫留下把柄。陛下如今虽沉溺酒色,但终究是天子。”
“女儿明白。”皇后轻笑一声,颔首。
“还有一事。江家兄妹如今被陛下定为逆党,举国通缉。你虽与他们有旧,但此乃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万不可再存丝毫恻隐之心,更不能让陛下察觉你与他们有任何牵连。否则,不仅是你,整个沈家,都要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提到江月见,皇后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父亲放心,女儿知道轻重。女儿身为皇后,是陛下的妻子,是太子的母亲。孰轻孰重,女儿分得清。”
她抬起眼,直视着父亲,一字一句道:“为了太子,女儿可以放弃一切。江家的事,女儿绝不会插手,更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以此牵连到我们分毫。”
沈铎看着女儿眼中那份决绝到近乎冷酷的光芒,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点了点头:“你能如此想,为父就放心了。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可有妇人之仁。”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皇后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深处最后一丝挣扎与痛楚。
花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却丝毫照不进这对父女所在的角落。
皇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味苦涩。
她知道,她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为了儿子,她甘愿化身修罗,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在所不惜。
第78章
连日来的放纵与丹药侵蚀,让皇帝的精神越发萎靡。
这日清晨,他宿醉未醒,头痛欲裂,正欲挥手让内侍传旨罢朝,继续沉溺温柔乡,却听得殿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陛下,陛下,刑部给事中大人求见!他……他……”内侍总管孙如的声音带着惊惶,连滚带爬地冲进寝殿。
“不见,让他滚。”谢明稷烦躁地抓起一个玉枕砸在地上。
“陛下,容大人他……他免冠徒跣,跪在宣德门外,以头抢地,口称有惊天大罪要禀报。已经……引来不少朝臣围观了。”
容羡?谢明稷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这个他一手提拔的年轻臣子?他犯了什么大罪,竟要如此自毁形象,闹得满城风雨?
一丝好奇和那点对他的偏爱,压过了烦躁。
谢明稷阴沉着脸,在内侍的服侍下勉强穿戴好龙袍,坐上龙辇,前往宣德殿。
宣德殿内,气氛凝重,暴风雨将至。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目光都聚焦在殿门处。
殿门大开,只见容羡果然未戴官帽,披散着头发,赤着双脚,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白的单衣,跪伏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如此失态,与平日里清冷孤高的容氏长公子判若两人。
谢明稷在龙椅上坐定,看着下方那个卑微的身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强压着不耐,声音还有些宿醉的沙哑。
“容羡,你免冠徒跣,跪伏于此,所为何事?有何大罪要禀?”
容羡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因方才的叩首而红肿一片,甚至渗出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响彻大殿:
“臣容羡,万死!今日冒死上殿,非为己身之罪,乃是为告发一人——告发当朝中书令,臣之生父,容愈!”
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朝臣都愕然惊慌,不可置信。
儿子告发父亲?还是位高权重的中书令?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惊世骇俗,父子俩之间什么仇什么怨,要闹到御前来?
中书令如今肩挑重任,正在边关与江家军大军对峙,他这个儿子,怎么会在这个关口来告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