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100)
陆怀归唔一声,他浑身滚烫,半梦半醒间又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躺在东宫的软塌上。
“哟,醒了啊?”
陆怀归循声看去,只见谢淮南坐在桌案前,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瓷瓶里的枯枝。
意识还尚未回笼,好半晌他才涩声开口:“我睡了多久?殿下呢?”
谢淮南啧一声,他环视四周,起身将门掩好,“有三天了,你家殿下去向那皇帝老儿述职去了。”
*
皇帝寝宫。
“父皇,这是郦都的文书,”顾衿手捧文书,跪于珠帘外,“烦请父皇过目。”
话落,周遭久无动静。
他缓缓抬头,眉心微蹙了蹙,正欲起身掀帘。
就在此时,传来皇帝涩哑的声音:“朕今日身体不适,文书你且交给内侍,你退下罢。”
顾衿颔首称是,目光却透过珠帘,凝在皇帝的帘帐之上。
他隐约瞧见背对着他的皇帝,犹豫片刻还是道:“您身子何处不适?可否需要儿臣为您诊……”
“不必了。”皇帝立时打断,“朕休养几日便好。你回去罢。”
顾衿眉心一凝,但皇帝执意如此,他自不能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手中的文书很快由一个脸生的内侍接过,“太子殿下,不早了,奴送送您。”
顾衿不语,只上下将那内侍打量一番才道:“之前的人呢?”
“陛下说那批人到年纪,”内侍谄笑道,“该换换了。”
顾衿嗯一声,又瞥了眼帘内,沉声开口:“不必送了。你照顾好父皇便是。”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太子殿下,您等等。”
顾衿闻声转头,眉心稍蹙,“还有何事?”
内侍自怀中摸出一封密信,塞到顾衿手中,“这是陛下让奴给您的,殿下回去看。”
帘帐内。
皇帝的脖颈上缠着一双手,他面色苍白,惊惶道:“朕……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可否饶我一命?”
夏侯瑜碧眸微弯,嗓音温润:“瞧舅舅说的哪里话,咱们可是一家人不是?舅舅坐了这么多年的龙椅,可还舒服啊?”
皇帝瞳孔涣散,身躯都在发颤,像是在看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什么天家的威严,在生死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舅舅,你放心,”夏侯瑜手下力道加重,蛊惑般地在皇帝耳畔道,“只要你告诉我,皇室秘术的入口在何处,这皇位依旧是你的。”
皇帝脸颊逐渐涨红,窒息感让他几欲说不出话,只能自喉间发出嗬嗬声:“我……我不知晓。”
夏侯瑜笑,大发慈悲地松了手,目光阴寒,“哦,是么?舅舅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怎会不知?还是说,舅舅在撒谎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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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秘术?”
“是啊,”谢淮南屈指轻叩案桌,“听说那秘术可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还可以重生。”
陆怀归眼眸一凝,“这皇室秘术有几分真?”
谢淮南耸耸肩,“不知晓,这只是个传闻罢了。再说,那秘术真那般厉害,皇帝老儿定早就拿出来自个儿用了,也不必成日里病泱泱的。”
陆怀归垂眼,自知谢淮南所言不假。
更何况,上一世他也没听说过什么秘术。
与其信那子虚乌有的秘术,还不如信自个儿。
“嗐,不说这个,”谢淮南摆摆手,凑近陆怀归些许,“这宫中我总觉得不对劲,似乎换了许多人。你和你家殿下都小心些。”
陆怀归眼眸微暗,“你那边如何?”
“我家也是,府中多了生面孔,许多侍卫我也不认识,”谢淮南挠挠头,有些烦躁道,“啧,那事情就难办了,我爹怕是会更警惕,那令牌……”
陆怀归却打断他,眸光晦涩,“令牌就先不取了,如今只会打草惊蛇。”
“那该如何?”谢淮南疑道。
陆怀归默了片刻,“虎符。”
他话音一落,紧阖的门扉便被推开。
“殿下,你回来……”陆怀归抬眸,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陡地将那几个字咽回腹中。
只见周澄着一袭绛紫朝服,唇角微弯,目色温沉,似乎想维持一个儒雅和蔼的长者形象。
他先是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可是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陆怀归攥紧了手,微微笑道:“周大人,别来无恙啊。”
说着,陆怀归向谢淮南使眼色,将一个冰凉物件塞入他掌中。
谢淮南自然会意,歘地站起身,与周澄擦肩而过,“我还有事,你们聊。”
周澄眼眸微眯,倏地喊住谢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