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104)
陆怀归静默片刻,眼眸稍暗。
他猛地抬头,将血沫吐在夏侯瑜脸上。
夏侯瑜也不恼,反手又用折扇将人扇得别过脸去。
“既然师弟执意如此,”夏侯瑜站起身,“那就别怪我做师兄的,没有给你选择。”
还不待夏侯瑜迈出一步,衣角倏地被揪住。
他转过身,冷笑道:“怎么,师弟改主意了?”
陆怀归紧盯着他,唇角微弯,“我陆家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若要贪图权势直接起兵就是,何必用那般下作手段。”
“夏侯瑜,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么做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受益者是何人,不言自明。
夏侯瑜脸色一僵,旋即又恢复如常,“师弟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说罢,夏侯瑜快步离开天牢,临走还不忘叮嘱狱卒施刑,问出虎符的下落。
有两名狱卒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陆怀归的胳膊,绑缚在刑架。
陆怀归凝眸望向夏侯瑜离开的身影,眸光晦暗不明。
*
夏侯瑜甫一出天牢,周澄身边的婢女就迎上前,躬身请他去府中一叙。
“太子殿下,”周澄讪笑着上前,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可否问出虎符的下落了?”
夏侯瑜沉默不语。
“陆怀归那小子骨头硬得很,”周澄邀夏侯瑜落座,给人斟酒,“这虎符的事啊,一时半会儿急不得。不过殿下既能寻到皇室秘术,那虎符自然也……”
“周大人。”夏侯瑜蓦地打断他,一双碧眸微眯,“当年之事,当真是陆家所为?”
周澄斟酒的手一顿,指尖粉末落入盏中。
他脸色微变,唇瓣嗫嚅着:“这是自然,殿下莫不是忘了,是陆家贪图权势,不仅将毒杀小皇子的事嫁祸于您,甚至还蛊惑陛下下旨赐死您。”
周遭空气陡地凝滞。
“不过那秘术既然寻到了,”周澄将酒盏推至夏侯瑜眼前,“不若我们先观上一观。”
夏侯瑜却道:“大人观过以后,是不是就要杀人灭口了。”
周澄一愣,忙对夏侯瑜拱手作揖,连连叩首。
“臣对太子殿下的忠心,可是天地可鉴哪,臣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说着,周澄便竖起三根手指,“臣对天发誓,若臣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夏侯瑜垂眼,目光落在周澄的指尖,上面还残留着白色粉末。
他唇角微弯,伸手将周澄扶起。
“我不过是玩笑话,大人怎么还当了真?”夏侯瑜拍去周澄衣袍上的灰尘,语气温柔,“大人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自是信得过的。”
他将酒盏递给周澄,顺手拍了拍周澄的后背。
周澄心中得意,面上却做受宠若惊状,颤巍巍接过酒盏。
“臣多谢太子殿下。”周澄仰头,将那酒一饮而尽。
夏侯瑜碧眸微眯,笑意不达眼底。
少顷,周澄下腹一阵剧痛,有黑血自唇沿渗出。
他转过头,瞳孔瞪大,“你、你……”
夏侯瑜眼底没有一点温度,他屈肘倚首,漫不经心地呢喃:“忘了告诉你,你喝的那盏酒,是你自己亲手斟的。”
周澄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可他依旧死死瞪着夏侯瑜。
想要出声呼救,却发觉四周空无一人。
他为了得到那秘术,自是要屏退所有下人方好动手。
不消半刻,周澄就咽了气,颓然倒在桌上。
夏侯瑜的目光渐冷下去,他把玩着折扇,语气阴冷:“周大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能无啊。”
他看着周澄的死状,莫名觉得心烦意乱。
恍惚中又像是听到一道微弱的声音,萦绕在耳畔:“阿兄,我好疼啊。”
*
行刑结束后,陆怀归被两名狱卒又拖回牢中。
他身上鞭痕遍布,唇瓣毫无血色。
囚衣早就破烂不堪,松垮垮搭在肩头。他好似风中的一片枯叶,随时都能被风吹走。
“喂,你别把人打死了,不然太子殿下那边不好交代。”
“打死又如何?明日便是登基大典,啧,晦气……”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陆怀归扔在破草席上,转身出去了。
牢门再度上了锁。
陆怀归蜷缩在草席上,身躯瑟瑟发抖。
他本就风寒未愈,如今又受这一番折磨,身体难受得紧。
陆怀归将草席盖在身上,昏昏沉沉里睡了一觉。
从前他是不怕疼,也不怕冷的。
怎么重生一世,自己还变得娇气了。
直至用膳时分,他才能勉强起身,将装着吃食的碗慢腾腾挪至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