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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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中飘起了雪花,落在了夏侯瑜的身上。
“阿兄,阿兄,”夏侯瑜听到有人这样唤他,扯他的衣角,“我们回家吧。”
夏侯瑜转过身,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圆润的眼睛。
那是他的胞弟,夏侯瑾。
夏侯瑾还是五岁时候的模样,脸上却褪去了病态的苍白。
“你教我的《常棣》,我已经会背啦,我们回去好不好嘛?”
夏侯瑜怔忪许久,才伸出手去,猛地掐住了夏侯瑾的脖颈。
“你来做什么?”夏侯瑜目光冰冷,指尖力道加重,“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为什么从你出生以后,父皇母后的目光就都放在了你身上?”
“为什么你的身体总是这么弱?”
“为什么你那天要给我挡酒?最后害我被父皇贬谪!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是今天这样子!”
“要是你没有出生的话就好了,要是你没有出生,我就能……”
可夏侯瑾却像是不觉痛,任由他掐着,面颊都泛着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夏侯瑜一怔,缓缓松开手,转身就要走。
衣角蓦地被扯住。
“阿兄,你要去哪里呀,”夏侯瑾扬起脸,有些委屈巴巴,“我们一起走嘛。”
啪。
夏侯瑜打掉了他的手,冷冷道:“滚,别来缠着我。”
说罢,他不再看他,抬脚就走。
只是他还没迈出去一步,大腿就被抱住了。
“阿兄,”夏侯瑾又软软唤他,“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要死掉的。”
夏侯瑜拢紧了拳,并未转过身,神色依旧冷寒。
他记得那天,夏侯瑾窝在他怀里,呕出了许多的血,沾满了他的掌心。
夏侯瑾本就身躯孱弱,受不住剧毒的侵蚀。
不消半刻就没了气息。
那杯递来得毒酒,原是想给他的,结果阴差阳错被夏侯瑾抢了去,还对他撒娇要喂。
这一切都成了他毒杀胞弟的罪证。
他一直都知道的。
夏侯瑾从来都没做错过什么。
父皇母后也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是贪图权势之人。
错的是……他。
是他听信周澄谗言,将自己的血肉至亲亲手杀死。
是他无能无用,无法保全父母阿弟,无法将真正的仇人杀死。
“阿兄。”夏侯瑾拉住了他的手,抬头问他,“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说过的,只要我会背那首诗,你就不生气了。”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1]
夏侯瑾话未说完,就被一双手拥入了怀中。
他蹭了蹭夏侯瑜的肩膀,脸蛋被挤得变了形。
“阿兄,”夏侯瑾拍了拍夏侯瑜的背,轻声道,“你别哭啦,父皇母后会难过的。”
夏侯瑜摇头,抱着夏侯瑾的手臂又收紧几分。
这世间,他最恨他。
恨他病弱夺走父母的视线关怀,恨他死后父皇将一切罪责都怪在自己身上。
可是,他也最爱他。
夜里温书时递来的桂花糕,案几上偶尔出现的花枝,与那一声声温软的阿兄。
他早就不恨了。
夏侯瑾活着,他才不会孑然一身。
夏侯瑾死后,他就只是孤家寡人。
“阿兄,”夏侯瑾轻轻说,“我想回家了,我想父皇母后了。”
夏侯瑜低低嗯一声,他缓缓站起身,牵着夏侯瑾的手。
甫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帝后。
两人俱是笑着,站在遍地鲜妍的彼岸花海中,神色温柔。
像是等待二人已久。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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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身上都像散架了一般。
顾衿缓缓睁眼。
头顶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和几个医生护士的脑袋。
“哎,醒了醒了。”
“顾医生,你可吓死我们了, ”一个小护士上前给他换输液管, “你在做手术的时候晕倒了, 昏迷了好久呀。”
顾衿动了动唇, 视线落在右手上。
那上面还扎着针头, 冷白皮肤上泛起淤青。
他眉心轻蹙,许久才出声问那小护士:“他呢?”
“他是谁?”小护士愣了一下,“啊, 您说那位病人啊, 您晕倒以后,就很快有别的主治医生来接替了,现在已经回家养伤啦。”
顾衿缓缓合眼,低嗯了一声,“麻烦你了, 你先出去吧。”
小护士哎一声, 点点头离开,还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 但是记不起来。
顾衿抬指,按了按眉心。
他试图回想起具体的细节, 大脑却又是一阵痛。
仿佛那就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哎,小陆先生,您现在还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