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110)
他轻抬起手,指尖轻触陆怀归的脸颊,动了动唇,说:“怀归。”
陆怀归握住他的手,贴在了脸上,“嗯?”
“我做了个梦,”他说,“一个……美梦。”
陆怀归没问他那个梦是什么,握着他的手指贴在唇沿,落下一个吻。
顾衿微怔,脸上泛起薄红。
他别开眼,伸手将陆怀归拥入怀中。
陆怀归唇角弯了弯,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枕在他臂弯里。
“哟,我来得不巧啊。”谢淮南吊儿郎当的声音骤然想起,“昨儿你还寻死觅活,还是小爷我把你拉回来的呢。”
陆怀归身躯微僵,正欲从顾衿怀里起身,却被人一把拽了回去。
他又跌回顾衿怀中,腰身被环住。
“啧啧啧,没眼看。”谢淮南双手环臂,轻叹一声,“有了男人忘了兄弟。”
谢淮南一番插科打诨下,终于教这俩人松了手。
陆怀归坐起身拢了拢衣衫,眸光沉沉地盯着谢淮南。
谢淮南耸耸肩,只道:“你师傅找你有事。”
陆怀归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顾衿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说起来要不是你师父来得及时,”谢淮南哼道,“你那殿下说不定早就……”
他话说至一半,又咽下去。
“我知晓了,”陆怀归伸手给顾衿掖了掖被角,“过几天吧。”
谢淮南微微挑眉,心知二人此时难舍难分,便也不再催促,只说:“那我去把他醒来的消息告诉你师傅。”
说罢,谢淮南便掩门离去。
陆怀归又倒在榻上,被顾衿抱在怀里,缓缓阖眸。
他一连几日都没有歇息,昼夜不分地照看着顾衿,不错过任何一点响动。
褚青山来过一次,不知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才将顾衿从濒死边缘拉回来。
过几日要好好道谢才是。
陆怀归捏了捏顾衿搭在自己腰间的指骨,嗅闻着顾衿身上熟悉的气息,终于沉沉睡去了。
这一次,没有噩梦的侵袭,只有两人相守至垂垂老矣的好梦。
几日后,顾衿能勉强下地活动了。
陆怀归陪着他锻炼,一步不移。
直到被褚青山叫走,方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手,千叮咛万嘱咐地说:“殿下,你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
这语气俨然像一个照顾孩子的大家长。
顾衿点头应下,“嗯。”
陆怀归走后,顾衿就坐到了案几前。
那案几上本该摆着的枯枝不见了踪影,他这才想起来这东西还在长公主那里没有取回来。
从前他觉得案几上摆着瓷瓶难受,如今是看不到心里不大舒服。
左右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
这么想着,他推开门,朝长公主宫中行去。
*
殿前有几名小宫女在扫雪,见到他时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就扔下扫帚,给长公主通传。
“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活啦!”
殿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不多时,小宫女就将顾衿迎进去。
许是他写的方子起了效,几日不见,长公主脸色都红润不少。
“阿弟,”长公主笑笑,让小宫女将那瓷瓶呈上,“本来想等你再好些去看你的,顺便把它拿给你的。”
顾衿垂眸,目光落在那白玉瓷瓶上,轻轻应一声,“谢谢阿姐。”
“这有什么好谢的,”长公主温声开口,“看看,我找了宫中最好的工匠修复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顾衿点点头,小心翼翼将那瓷瓶接过去,里面的枯枝也完好无损。
他蓦然想起去狱中瞧陆怀归那夜,不慎将瓷瓶摔碎。
原本紧绷的神经崩断了,只想着要把碎片拼好,弄得满手都是血。
可是碎了的东西,又怎么拼得回去呢?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茫然无措地看着手心,第一次像个无助的孩子。
去找长公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抖得厉害,一直喃喃着说:“修不好了……修不好了……”
长公主吓一跳,先是给他的手包扎,又温声问他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他似乎又陷入了某种情绪漩涡里,无法自拔。
他又要失去了。
也许他本就不该奢求拥有什么的。
“阿弟,阿弟?”长公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
顾衿这时候才回神,宝贝一样把那瓷瓶抱在怀里。
“阿姐,你……你刚刚说什么?”
“对了,国不可一日无君,”长公主轻声道,“如今父皇驾崩,他去的突然,遗旨都没留,朝中正是不安分的时候,不过很多人都支持你。”
顾衿微微敛眸,低低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