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57)
“原是如此。”
皇帝挪了挪身子,又咳嗽起来,“朕知晓了,传朕口谕,熙公公凌迟处死,至于刘贵妃,便打入冷宫罢。”
且不说后妃与宦官私通,光是挪用国库资金,便足以治其谋反之罪。
再加上刘贵妃今夜的弑君之举,处以极刑都不为过。
陆怀归眼眸微敛,皇帝就这么放过了她?
分明她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顾衿更是眉心紧蹙,面色不虞,垂在身侧的手指攥进了掌心里。
“父皇,儿臣以为,此举有失……”
皇帝却摆摆手,“太子太子妃救驾有功,择日封赏。朕乏了,退下罢。”
*
三人走出皇帝寝宫时,深黑的天色已经渐白。
顾衿神色凝重,后背的伤崩裂也浑然不觉。
“殿下,”陆怀归侧头,瞧见顾衿苍白的面容,便又握紧了牵着顾衿的手,“你还好吗?”
顾衿轻轻嗯一声,“无事。”
“陛下为何放过了刘贵妃?”
陆怀归不解,顾衿更不解。
好不容易查到了真相,本以为能将祸根就地拔除,不想却是这么个结果。
顾衿沉默片刻,抬起另一只手,轻抚陆怀归发顶,“抱歉。”
陆怀归摇摇头,发丝轻蹭顾衿的掌心,带起细微的痒意。
顾衿眸色微动,缓缓收回了手。
户部侍郎本想着过来扶顾衿,却又被陆怀归轻飘飘瞪了一眼。
他便收回手,跟在二人身后,说起多年前他刚入朝为官时听来的秘闻,“老臣听说,刘贵妃她是被陛下强娶来的。”
“陛下早年间微服私访,在刘丞相家小住时,一眼便看中了刘家的庶女幺娘,幺娘在府中并不受宠,送给陛下也没什么。可幺娘早就相好了人家,又与那郎君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她自是不愿。”
陆怀归脚步一顿,“后来呢?”
户部侍郎长叹一口气:“后来,陛下便在二人成亲之时,一纸诏书将幺娘强绑到了宫里,幺娘性烈,陛下便用那郎君的性命威胁,强逼幺娘圆房。”
“所以,老臣以为,陛下此举,可能是……想补偿幺娘罢,”户部侍郎道,“亦或是陛下对幺娘还有情。”
陆怀归哼笑一声,“我看未必,那皇帝不过是想让幺娘对他感恩戴德,服从于他罢了。”
人总会对求而不得的东西念念不忘。
更何况那位刻薄寡恩的皇帝,他对自己的儿子尚能动重刑,又怎会轻易放过一心要弑君的刘贵妃?
他只是想掌控刘贵妃,想得到这个多年来都未驯服的金丝雀向他臣服而已。
行至东宫,二人与户部侍郎分别。
一路上,顾衿的脸色都很差,到了殿门前终于支撑不住,一股腥甜猝然自喉头涌起。
“殿下!”
顾衿意识渐沉,眼眸半阖,视线模糊里隐约望见陆怀归的面容,他虚虚抬手,指尖轻触了一下陆怀归的脸后,猛地垂落下去。
顾衿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三日清晨。
陆怀归还在他怀里睡着,呼吸沉沉,温热的吐息落在他颈侧。
他身躯僵直片刻,将陆怀归搭在腰间的手放下去。
陆怀归睡眠浅,他一动便醒。
“殿下,你醒了啊。”陆怀归握住他的手,乌瞳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还有哪里难受?”
顾衿静静看陆怀归半晌,轻轻抽出手,指腹落在他乌青的眼睑。
陆怀归有些怔忪,“殿下?”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陆怀归握住顾衿的指尖,轻声开口,“太医说殿下是急火攻心,要多休息,不要太劳累才是。”
顾衿轻轻嗯一声,又说,“刘贵妃呢?”
“刘贵妃昨天就从大理寺放出来了,”陆怀归道,“现下在冷宫里关着。熙公公今日就要行刑。”
顾衿沉默半晌,倏地将人揽到怀中。
“殿下,”陆怀归靠在顾衿胸膛,脸被压得有些变形,他无措开口,“你怎么了?”
顾衿身躯微颤,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对不起,”顾衿的下颌蹭过陆怀归的发顶,他闭了闭眼睛,“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
陆怀归闻言一怔,他缓缓伸出手,回抱住顾衿。
“可是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陆怀归垂眸,指腹隔着衣料摩挲顾衿后背,“我从未想过,能这么快查清这件事,至于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前世,从未有人这么护着他,也不会有人因为答应他的事没做到就觉得愧疚。
他只会迎来背叛和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