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66)
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孩童,与以泪洗面的妇孺,身强体壮的男人们已经在商议如何重建被摧毁的家园。
颇为意外的是,洪水过后,本应有无家可归的流民闹事, 可此处的人们却个个都安分守己。
“是许大人来了。”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
周遭的民众也纷纷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是许大人, ”几个孩童团团围住了许时渊,眨巴着眼睛齐声开口, “许大人,您都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有孩童扯着许时渊的官袍, “许大人许大人,上次说好要带的糖人呢?”
许时渊伸出手,自怀中摸出一个布包来, 递给眼前的小孩。
孩童小心翼翼地接过,打开布包后哇了一声,“谢谢许大人。”
许时渊笑着, 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和朋友们去别处玩,许大人还有事。”
孩童们顿时蔫下来,“好吧。”
他们的目光一刻也未停留在顾衿与陆怀归身上,像是他们不存在一样。
待孩童们四散着离去后,顾衿才缓缓开口:“许大人。”
许时渊侧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孩子嘛,总是有些吵闹的,我们继续走吧殿下。”
不远处,搭着一个粥棚,民众们很自觉地拍起长队,无人争抢,更无人吵闹。
为首施粥的小吏见到许时渊,也恭敬道:“许大人来了。”
许时渊却笑笑,“你继续,不必理会我。”
小吏应了一声,在三人要离去的时候又追上来,递给许时渊一个篮子,“许大人,这是王婶家的鸡蛋,李叔家自己种的芥菜,还有……”
半日下来,三人都有些疲乏。
许时渊便邀二人去附近的倚月楼用膳。
陆怀归闻言,眸光猝然一顿。
甫一踏入倚月楼内,陆怀归便感到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他跟在顾衿身后,警惕环顾一圈四周后,那视线又悄然不见。
将二人带至二楼雅间后,许时渊便说要去解手。
“殿下。”趁他不在的间隙,陆怀归缓缓出声,“你觉得许时渊是个什么样的人?”
“应当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顾衿斟了杯茶水,递给陆怀归,“我们一路所见,正是他的政绩,不是吗?”
若是个骄奢淫逸、劣行斑斑的官员,哪里会有人记得呢?
而许时渊这个知州,不仅有诸多人记得,甚至就连几岁的孩童,也围在他身边。
陆怀归垂眸,“这样么?”
他倏然又回想起前世,郦都是他起兵谋反之地。
在周澄的撺掇之下,他将郦都城的民众屠尽,尚留有活口的,被迫屈从参军。
有一个人他印象极为深刻,叫什么名字他忘了,只记得是个知州。
那知州极为有风骨,想尽办法让还活着的人撤退,自己则万箭穿心而亡。
“太子殿下,”许时渊解手后回来,轻轻笑了笑,“一会儿菜便上来了,您和太子妃瞧瞧还有什么要吃的?”
陆怀归这才回神,他垂着头,一语未发。
顾衿徐徐开口:“不必破费,修葺款的事,本宫会修书一封,上报父皇,知州大人不必忧心。”
许时渊怔了许久,他以为这修葺款还得再拖一拖,之前来的官员们都是如此,先让他请吃请喝几顿,又拖了好几日,到最后又各种理由推脱。
“太子殿下,您……”许时渊说着就要跪地给顾衿叩首,“臣代郦都百姓叩谢圣恩,殿下于郦都有恩……有恩哪。”
顾衿却是蹙眉,伸手将人扶起来,“不过是举手之劳,知州大人何必如此。”
陆怀归的目光落在顾衿的指尖,未阖严的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他顿时警觉起来,歘地站起身,对顾衿道:“殿下,我想出去望风。”
顾衿轻应一声,瞧见他泛白起皮的唇角,又斟了杯茶水给他,“别走太远。”
*
陆怀归阖上门,屏息环顾着四周。
这倚月楼里,处处透着诡异,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监视着。
蓦地,他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他登时闪身躲在拐角处,掩了身形紧瞧着三皇子的身影。
唇鼻猝地被盖住。
陆怀归立时拔剑,架在了那人颈侧,却又在看清对方面容时收了剑。
“谢淮南,你来这里做什么?”陆怀归凝眸,上下打量了一番谢淮南后,半晌才开口,“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谢淮南身着浅色侍女服,头挽发髻,只不过他人高马大,胸膛那儿的布料都快给撑破了。
他脸上还涂着胭脂水粉,看起来别扭极了。
“咳,这还不是为了方便混进来。”谢淮南不自然道,“事先说明,小爷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