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70)
陆怀归垂眸, 屈指在座椅扶手上轻叩。
上一世, 他起兵谋反时, 足足准备了三月余。
如今三皇子这么急不可耐地起兵,是觉着手里有虎符就可以称霸天下了?
“三、三皇子还说,”小厮颤声道, “只要交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他就放过郦都城的百姓。”
小厮话一说完,周遭就又陷入了沉寂。
陆怀归抬头,只见顾衿面无表情,而许时渊脸色铁青。
汝阳王则猛地一拍大腿,歘地站起来, “大不了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我等断不会让此子得逞,说罢, 那三皇子在何处?”
小厮头垂得更低了,“就在……在城门口, 三皇子还说,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不然他就要屠城。”
陆怀归眼眸微眯, 目光在许时渊的身上停留。
舍小保大。
这对眼下的许时渊来说,应当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许时渊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转身,对陆怀归和顾衿拱手作揖。
“太子殿下,太子妃,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
顾衿淡淡道:“何事?”
“下官恳请太子殿下,太子妃……”许时渊低着头,身躯微颤,许久才艰难吐出几个字,“离开郦都城。”
陆怀归心头一震,他用一种近乎不可置信的目光紧盯着许时渊,“为何?”
“你们已经为郦都百姓做得足够多了,”许时渊摇摇头,一字一顿道,“下官府中还有些兵马,能拖住三皇子片刻,届时你们趁乱离开。”
汝阳王也在这时候开口:“臣府中也有一些府兵,暂时可以抵挡三皇子一阵。”
顾衿静静注视着许时渊,“那你呢?”
“下官自然是要和郦都百姓同生共死。”许时渊抬头,缓缓露出一个笑来,“我郦都从来没有降者。”
顾衿不语,侧头看向陆怀归。
陆怀归眼帘微垂,日光落在他眼睫,在眼睑处投下暗淡的影。
他想起了前世万箭穿心的许时渊,那时候的许时渊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宁死不屈。
“知州大人的好意,我与殿下心领了。”陆怀归蓦地开口道,“既然三皇子要我和殿下,那么只要我去就好。”
“不行。”顾衿脸色沉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不许去。”
这么做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三皇子与两人积怨已久,说不定还要折磨欺辱。
陆怀归抬起另一只手,覆在顾衿的手背。
他歪了歪头,轻轻眨眨眼睛,“我话还没有说完呀殿下。”
“我有一计,可保大家平安。”陆怀归轻笑着摩挲顾衿的手背,又抬眸看向忧心忡忡的二人,“殿下可信我?”
*
郦都城,城门口。
几千名军丁披甲执锐,严阵以待。
三皇子和领头的将军骑着马,两人一同看向不远处。
那将军似是等得不耐,“这都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那两人怎么还不来?”
三皇子笑而不语,他紧了紧缰绳,目光悠悠望向不远处。
陆怀归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野里,配剑未带,一副从容赴死的模样。
“太子妃来了啊,”三皇子笑得温和,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怀归,心情极好地道,“怎的不见皇兄?他可是怕了?”
陆怀归沉默不语,垂着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丧家犬。
三皇子抬起马鞭,托起陆怀归的下颌,迫使他扬起脖颈。
“你家殿下不是最护着你吗?”三皇子狞笑起来,心中无比畅快,他微微倾身,鞭尾拂过陆怀归的面颊,“那他在哪儿啊?让他来救你啊?那种废物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走。”
陆怀归的眼很地弯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拢紧,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三皇子,轻轻开口:“哦,那你就是废物的手下败将,你还真是失败啊,三皇子。”
三皇子一怔。
失败?
不,他永远都不会失败。
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了母亲刘贵妃的面孔,刘贵妃冷冷盯着他,一脚将跪在地上的他踹开,语气嫌恶:“你一日做不成储君,那你永远就是个失败者,你会被人踩在脚底下,一辈子抬不起头。只有做了太子,才配当本宫的孩子。”
三皇子脸色骤变,他一把甩开陆怀归的脸,语气森寒:“真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那就别怪本殿下没给过你们机会。”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将军,冷笑道:“给我杀,郦都城的人,一个不留。”
三皇子话音落下后,将军却并未动作,身后的军丁们也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