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88)
他的指尖,都快碰到顾衿的手背。
顾衿却猛地站起身,避开夏侯瑜的手指,眉心紧蹙着,“本宫自己来便是,不劳大人费心。”
夏侯瑜也不恼,反而让开一条道,对顾衿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衿冷睨了夏侯瑜一眼,径直将药材区取回后,冷声道:“大人若是没什么事,便回去罢。”
“自是有的,”夏侯瑜语气温和,好似在闲聊,“太子殿下可知,太子妃他——”
“若你只是为挑拨离间,”顾衿从那堆药材中抬头,眸色霜寒地瞪视着夏侯瑜,“还是快些走……”
他话音未落,门扉便被人推开了。
陆怀归拎着食盒,笑意盈盈地走进。
他像是看不到一旁站着的夏侯瑜,将食盒置于桌案。
“殿下,用膳了。”
顾衿闻声抬眸,他放下手中的药材,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位的感情可真好啊。”夏侯瑜笑道,“那下官便不多在此打扰了。”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后,转身离开。
门掩上的瞬间,陆怀归唇角的笑陡地拉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药材上,眸光沉暗。
顾衿伸手拉住他坐下来,“一起吃罢。”
陆怀归微微颔首,指尖无意中碰到桌案上的药材,不小心拂下去。
连带着顾衿刚制好的药。
顾衿垂眸,瞧着满地狼藉,眉心不禁皱起。
“殿下,”陆怀归在他身侧坐下来,“我不小心将药打翻了,对不起。”
顾衿却沉默无言,并不应他。
许久,顾衿才出声:“无事,我重制就是。”
陆怀归唔一声,他将那食盒打开来,饭菜还冒着热气。
顾衿静静看他半晌,蓦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腕骨。
“我来罢,烫伤了又该疼。”
陆怀归眨眨眼,还是由着顾衿将他的手收回去。
“殿下,你不怪我么?”
顾衿将盘子一一端出食盒,语气淡淡:“怪你什么?”
“药。”
“再重制一份便是。”顾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陆怀归碗里,“况且,那批药材,也应该换换了。”
陆怀归点点头,埋首吃饭。
*
饭后。
顾衿重新置换了一批药材,继续伏案制药。
陆怀归站在顾衿身侧,眸光落在顾衿的手上。
那只用来牵他、哄他睡觉的手,现下摆弄起药材来,也格外赏心悦目。
只是,顾衿那句平淡的重制,真的让他以为重新制药是简单的。
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怀归,”顾衿又唤他,“可否帮我拿一味黄芪?”
陆怀归嗯一声,转过身去拿。
两人配合相当默契,顾衿想要什么,陆怀归立刻便能知晓。
他将黄芪取回,递给顾衿。
两人指尖相触,都不由自主地收回了手。
片刻后,顾衿才道:“多谢。”
陆怀归低嗯一声,他垂下眼,指尖还尚有方才相触时的余温。
分明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可却远比不过此刻。
他不怎么说话,像是怕扰乱顾衿的思绪。
他就那般静静站着,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这样的安静倒让顾衿有些不习惯,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陆怀归,“累了便去歇着罢,不用一直守着我。”
陆怀归却摇摇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断不能再让夏侯瑜有可乘之机,制药一环至关重要。
若是夏侯瑜在其中做了手脚,之前的那些努力就白费了。
谢淮南做出的牺牲,也就灰飞烟灭。
顾衿见他这般,也不勉强,只轻叹一口气道:“那便随你吧。”
说罢,顾衿便继续制药。
周遭静寂,彼此的呼吸声落针可闻。
窗外,树木蓊郁,日光斑驳洒落桌案,也落在两人身上。
顾衿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辰。
待他将药制成时,已是月明星稀的深夜。
他转过头,正欲唤陆怀归。
却见人已经伏在案几,阖眸睡去。
顾衿轻手轻脚地起身,将蒲扇取来,给陆怀归轻轻扇风。
他扶着陆怀归的脑袋,轻放在自己膝头枕着。
他又想起从前,自己永远孑然一人。
在父亲的教育下,他的眼中只有学习和工作。
心口像是长了一个洞,无论如何努力都填不满。
可如今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与其说他是陆怀归的变数,倒不如说,陆怀归是向来薄待他的命运,所赠与他的礼物。
顾衿垂眸,凝视着陆怀归的睡颜。
陆怀归睡相极好,在他怀中也并不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