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90)
顾衿凝眸沉思良久,正欲开口,却被一侧站着的夏侯瑜截断。
“许大人,太子殿下所言不假,”夏侯瑜摇了摇折扇,语气温和,“这试错药事小,若是其中掺了什么毒,可就事大了。”
他话音一落,周遭瞬间寂静了。
陆怀归自然也听出了夏侯瑜的言外之意。
顾衿配的解药中多半有毒,若是许时渊服用了,怕是会一命呜呼,当场驾鹤西去。
陆怀归冷声哼笑道:“你怎知那解药中掺了毒?莫不是贼喊捉贼?昨日你去书房做什么?”
夏侯瑜面色未改:“自是去探查解药配置的进度。”
“哦,是么?”陆怀归双手环臂,似笑非笑。
“太子殿下,”许时渊又道,“下官不过微末之人,死不足惜。若此药可救全城百姓,牺牲我一人又何妨?”
“就算其中掺了毒,下官亦甘之如饴。”
许时渊态度坚决,抬头看向顾衿。
顾衿默了片刻,才又蹙眉道:“许大人,你当真不怕死?”
“不怕。”
沉吟半晌,顾衿终是颔首应下,“只有大人一人,药效怕是瞧不出。”
“那下官便着人张贴告示,”许时渊道,“殿下需要几人?”
“五至十人。”
许时渊了然,立时让人下去办,并重金请人,凡来试药者,赏白银一千两。
夏侯瑜闻言,抚掌叹道:“知州大人大义,某自愧弗如啊!”
陆怀归眼眸沉暗,目光紧锁在夏侯瑜身上。
他向来便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明面上赞叹,暗地里捧杀。
奈何前世的自己被蒙了心,竟拿此人作推心置腹的知己好友。
无话不谈。
无事不说。
最后被对方一剑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许时渊却只是笑笑,“大人谬赞,下官不过是尽绵薄之力罢了。”
夏侯瑜也弯了弯唇,他轻摇折扇,语气愈发柔和:“大人此等作为,本应高官厚禄,怎的在此地做了知州?”
许时渊脸上的笑僵了僵,一时有些失语。
“此地也没什么不好,”许时渊徐徐道,“许某此生也不求那高官厚禄。”
“许大人之作为自然当得起高官厚禄,”一旁站着的陆怀归道,“但不是所有人做官都想追求功名利禄,他比那些狗苟蝇营,利欲熏心的人不知要好多少倍。”
夏侯瑜依旧笑,握着折扇的手骨却泛白。
“太子妃所言极是。”夏侯瑜道,“下官还有事,若是试药结果出来,便只会下官一声罢。”
语毕,他意味深长地同陆怀归对视一眼后,转身离开。
陆怀归凝眸看着那道背影,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心脏噗通直跳。
*
告示一经贴出,来试药的人还不在少数。
既能得解药,又有银钱赏,于民众而言,自然是美事一桩。
春庭与鸣柳将药取来,在顾衿的指示下,喂给了民众。
民众中不乏有人出声质疑:“这药中若是有毒该如何?万一加重病情,又该何人担责呢?”
许时渊道:“若是出事,下官来担。”
药汤不多时被端上来,许时渊端起药碗,眼也不眨地一口饮尽。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试药。
这药知州都敢喝,那他们喝了,自然也不会出什么事。
一切都有许时渊担着。
“诸位今日回去后,切记莫食生冷之物,明日辰时我等会去查验”鸣柳道,“望各位信守承诺。”
众人纷纷颔首。
许时渊在离知州府不远的地方,给民众们安排了歇息的小院,同时还配备了几名小厮侍女侍奉。
饮下汤药后,便有侍女小厮们出来,为民众引路。
陆怀归凝眸,目光落在一个妇女的背影上。
他总觉那背影有些似曾相识,却不大想得起来。
“许大人,您现下感觉如何?”
陆怀归回过头去,见顾衿立在许时渊身前,眉心紧皱。
“谢太子殿下关怀,”许时渊斜倚在枕上,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润,“下官觉得好多了。”
起码许时渊的呼吸顺畅不少,不像之前那般呼吸困难,近乎窒息。
闻言,顾衿的眉目略微舒展,“那便好。只是此药时效短,只能维持一日,目前尚未找出破解之法。”
许时渊道:“那殿下以为,时效短是因为什么?”
顾衿沉默片刻,方才继续道:“水源中的毒素被稀释,若要制出真正可以彻底根除的解药,除非……”
他攥紧了手指,并未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