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95)
但他似乎没有一点要遮挡的意思。
药配至半途,他手边又缺了药材,转过身去取。
甫一转身,便与陆怀归四目相对。
“怎么了?”他问。
陆怀归眸色渐深,目光落在顾衿颈上的痕迹,沉默不语。
顾衿上下打量了陆怀归一眼,见他散着头发,于是取了木梳,轻声道:“过来。”
陆怀归依言走近。
顾衿将人按在铜镜前,细致地为陆怀归梳发。
陆怀归的头发乌亮,触感很是柔软,让人忍不住想多摸一摸。
“疼的话告诉我,”顾衿将他的头发梳顺,“不必忍着。”
陆怀归轻轻点头,目光紧凝着铜镜里的两人。
顾衿做得了最精密的手术,束发之事亦是不在话下。
他将发带在陆怀归发顶缠了缠,问起陆怀归:“这样可以吗?”
陆怀归微愣,看得出来顾衿是第一次给人束发,但没想到他手艺也这般好。
“好看。”陆怀归笑笑,“谢谢殿下,以前都是鸣柳给我束……”
提起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又低下去,眼眸暗淡。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那日后,我为你束发可好?”顾衿道。
陆怀归低嗯一声,他转过身,伸手抱住顾衿的腰。
顾衿知他心中难受,昨日亦有强颜欢笑的成分在。
他便不再说什么,探出手轻抚陆怀归的脊背。
陆怀归身躯微颤,更紧地抱住他。
仿佛要融入骨血之中一般。
就这般静了片刻,顾衿徐徐开口道:“鸣柳身上的毒,与那山中水源的毒相同。只是浓度极高。”
陆怀归缓缓抬头,“殿下的意思是,鸣柳身上的毒与城中的瘟疫有关?”
“不错,”顾衿眼眸微垂,“而且,鸣柳身上的毒若解,郦都城的瘟疫也会迎刃而解。”
“我想解剖她的身体,了解具体的毒性,”最后这几句话,他说得极为艰难,“不知你是否愿意?”
顾衿的话已经说得相当清楚了。
他知晓这事难以接受,若是陆怀归不同意,那他便另寻他法去解。
陆怀归微微敛眸,沉默半晌才道:“好。若是对殿下有用的话,那便这样做。”
顾衿却有些怔忪,这种事放现代尚不能被病人家属接受,陆怀归就这么爽快地应下了?
“怀归,你要想好,”顾衿以为陆怀归是不懂解剖的意思,沉声解释道,“我说的解剖是将她的身体剖开,无法复原……”
“我知晓。”陆怀归深深吸一口气,“可若是她还在,定会这样做的。”
“而且,我也不想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所以殿下,剖罢。”
他语气坚决,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已经逝去之人,不会再回来。
重要的是,查清真相。
然后在找出证据后,手刃夏侯瑜。
就算命运真让他俯首讨饶,真要一次次戏弄他,那又如何?
改变能改变的,做自己能力所及的。
他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战胜那该死的天道。
顾衿沉默很久,才点点头,“好,我知晓了。谢谢鸣柳,也谢谢你。”
陆怀归摇摇头,“是我该谢殿下才对。”
顾衿唇角微弯,俯身吻过陆怀归的发顶。
此事定下后,顾衿当下便操作起来。
他怕陆怀归看到鸣柳被生剖的场景难受,于是把人支出去,“怀归,可否去门外替我守着,莫让其他人进来。”
“殿下,我要在里面守着。”
顾衿蹙眉,“为何?”
“这样方便给殿下递东西,”陆怀归微微弯眸,语气有些委屈,“而且外面好热的。”
“你不怕吗?”
陆怀归笑笑,“已经不怕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顾衿只好妥协,“那便随你,不适的话立刻出去,知晓了?”
陆怀归点点头,应一声,“嗯,知晓了。”
说罢,两人便来到放置鸣柳的卧房。
这里顾衿提前让人消过毒,解剖用的器具也已备好。
解剖开始前,陆怀归掀开了盖在鸣柳身上的白布。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
她眼眸紧阖着,嘴唇苍白。
只有脸颊的雀斑还很鲜活。
鸣柳这般模样,仿佛只是睡着了般。
陆怀归定定看着,像是要将她的面容镌刻于心,从此再不忘却。
顾衿在一旁静站,并未出声打扰。
许久,陆怀归才转过身,他抬手抹了把脸,对顾衿道:“殿下,我们开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