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陈林轻轻地摇摇手，示意她不要激动，眼睛四处扫了一圈。见陈嬷嬷面色收敛，才继续说道：“雪儿，你觉得，我这些年，尽心尽责地替娘娘办事，真的只是为了争宠吗？”

陈嬷嬷挑眉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她好长时间没有听到哥哥唤自己的闺名了。

可还是忍不住赌气说道：“难道不是吗？”

“唉！”陈林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长大。”

抬眼望夜空上昏黄的月亮，惆怅地说道：“你觉得，这天下的男儿，若不是有隐情，谁会愿意来宫里受这份罪呢？”

“当年，我们虽然是走投无路，可若是算了，不说这些了。”

想起往事，陈嬷嬷的心情也沉重起来。当年父母身死后，她和哥哥沿街讨饭。她被一群小要饭的调戏。

对方人多，哥哥不是对手。便向恰巧经过的一位贵人求助。那位贵人出手解围的条件便是让他们兄妹二人卖身为奴。

当时的小陈林眼看着自己的妹妹身上的衣服被人撕开了，只要点头答应了对方。

两人被买进府后，他们才知道，对方是独孤尚书家。虽然他们不知道一个尚书到底是多大的官儿。

可看着府里亭台楼阁和那些进进出出的下人们，便知道，这里肯定是一个大户人家。

想起往事，陈嬷嬷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垂着头，情绪低落地说道：“是我连累哥哥了。”

陈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的头，“傻瓜，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呢？我们的生活飘零，即便是没有独孤家，或许还会有别的什么大户人家的。谁让我们无依无靠呢？”

陈嬷嬷眼睛转了转，眼睛里的疑惑一闪而逝，低声问道：“哥哥，怎么今天忽然想起这些？”在宫里这么多年，她一向谨慎惯了。即便是自己的亲哥哥，也无法让她全身心的信任。更何况，她的哥哥向来少言少语，今天怎么就突然情绪外漏了呢？

陈林惆怅地叹了口气，“我记得，在乡下的时候，村民口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到鬼的。”

陈嬷嬷拧着眉头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陈林惊觉自己失言，慌忙掩饰般摇摇头，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只是突然间有些感慨罢了。”

陈嬷嬷显然是不容许他糊弄过去的，低声说道：“你向来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今天忽然话这么多。显然是有心事，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心神不宁？”

“唉，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陈林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微扬，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转瞬即逝。

他脸上的惆怅不由得更深了，抬起自己的双手，上下翻看着，叹息道：“我们进宫多年，做了那么多事，这手上早已沾满了无数的鲜血。”

陈嬷嬷说道：“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陈林打断她的话，“虽然说，这些事情都是皇都是别人吩咐的，可做事情的，都是我们，所以，这业障必须由我们自己来承担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所以，这些年，我都尽量地多接一下差事。”让你少受一些这样的业障。

陈嬷嬷心下感动，原来，哥哥这样拼命地替娘娘办事，是为了保护自己。想想自己却因为这些事情跟哥哥使小性子，真是不应该。

她温和的声音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四零一章 往事

陈林被陈嬷嬷磨的无法，只好坦言说道：“我最近一直都在做一个梦。梦里，有许多人来向我索命。”

“他们有男的，有女的，有老人，也有孩童。他们哭着，喊着，让我还他们的命”

也许是那个梦太逼真了，陈林再次提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可见，那个梦有多可怕，有多逼真。

陈嬷嬷伸手握住陈林的手，担忧地喊了一声，“哥哥”

陈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扯出一抹强撑着笑容，轻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他轻轻摇摇头，低声安慰道：“真的没事的。”

陈嬷嬷的心都揪到一起了，她声音颤抖地说道：“哥哥，那只是一个梦，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的。”

陈林笑着点了点头，似在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是啊，只是一个梦而已，不必放在心上的。”

那绝望的表情，幽幽的语气，让陈嬷嬷的心揪得更疼了。她用力地抓着陈林的手，“哥哥”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似乎，她自从进宫以来，就没有流过眼泪。今天，竟然一发不可收拾。似乎要将这些年所有的眼泪都流出来